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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誰服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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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不是叫王姑娘上座陪侍啊!」但見謝恩後的王妤捧著賜下的御酒回座,小皇帝的眼睛還停留在其身上,蘇嵐輕聲地問道。

「不必了,朕是不是失態了!」趙昺扭臉訕笑著道。他也意識自己剛才肯定是一臉豬哥相,就差噴鼻血,流哈喇子了。心中也只能暗暗以英雄難過美人關為自己開脫,自己可是面對萬馬敵軍都面不改色的,卻沒想到今天見了美女竟然未能把持住,露了怯。當下還能以其跳的好來遮掩,若是再招過來陪酒那好色之徒的帽子就算是戴定了。

「還好。」蘇嵐面無表情地答道。

「嗯。」趙昺聽了放下心,蘇嵐說還好,那麼就說明自己並沒有盡顯醜態。可又覺哪裡不對,剛剛其話音中好像帶了絲酸意。而他馬上發現問題要嚴重的多,王妤一隻舞罷,全場竟然無人再敢主動獻藝,而看向自己的眼神經都帶著些幽怨。想想前邊亦有諸多的秀女獻藝助興,自己連聲好都沒有,現在又是叫好,又是賜酒的,顯然引起了眾怒,或是余者覺得自己藝不如人不敢上場了。

「你看其得意勁兒,真讓人生氣,也只有蘇姐姐能壓她一頭了!」果然,陳淑最先沉不住氣了,可又自覺不是對手,開始鼓動蘇嵐上場。

「陳姑娘,奴婢那點微末之技,就不必獻醜了!」蘇嵐微微笑笑婉言拒絕了。

「那就任其其囂張嗎?一支舞就讓場上萬馬齊喑了!」陳淑聽了急道,卻又毫無辦法。

「我也好久未聽姐姐彈琴了,今日便露一手,也讓這些人知道我內宮之中並非無人!」趙昺其實覺得王妤並非像陳淑說的那樣不知深淺,其還是很低調的,只是淑兒覺得心中不服才看其不順眼。而他幫她說話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既然陛下有命,奴婢豈敢不遵!」蘇嵐垂首施禮道,「奴婢還想勞煩陳姑娘和李姑娘以蕭、笛相伴,望陛下恩准!」

「好,我吹簫,李姐姐吹笛。」不等小皇帝回話,陳淑已經急不可耐的替其做主了。

「李姑娘以為如何?」李三娘是否會吹笛子,趙昺還真是不清楚,因而還是看向李三娘徵詢道。

「陛下,奴家願與二位姑娘合奏一曲!」李三娘略施一禮道。

「好,勞煩了!」趙昺點點頭道,但還心存忐忑。他對蘇嵐倒是放心,其是官宦家出身,受過這方面的教育,又曾在蒲府受過嚴格的訓練,技藝自然不俗。而那兩個這麼多年就未見過她們摸過,心裡自然沒底兒。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在趙昺吐露出緊張的眼神,與眾人驚訝的神色中,三人翩翩入場,蘇嵐手持琵琶落座,陳、李二女左右站定。蘇嵐輕撥琴弦發出聲鏗鏘之音,隨後蕭笛聲隨之而起,一時間笛聲輕聲滾奏意境深遠,蕭和琵琶奏出低昂、悠揚。前奏過後,蘇嵐朱唇輕啟,歌聲響起。

趙昺立刻從詞中聽出蘇嵐唱的正是張若虛寫於長江上的名篇《春江花月夜》,千百年來傳唱不絕,不知流入了多少人的心,成為永恆的經典。當下歌聲委婉,一嘆三唱,其吐出的每個字都浸透著美的體味。江南的秀美與詩句的雋永,柔柔地融入委婉質樸的旋律和流暢多變的節奏之中。仿佛頃刻間將人帶入醉人的明月,灩灩的江水,潔淨的天空,汀上的白沙組成的美景之中。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蘇嵐的歌聲即不激越,也不豪放。溫柔的琵琶弦音撩撥起寧靜的空氣,一幅人生至美的山水畫漸漸展開:在暮鼓送走夕陽,蕭音圓月的傍晚,人們駕起輕舟,在平靜的春江上漫遊,兩岸青山疊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蕩月,槳櫓添聲。

而此刻趙昺的感覺就是好聽,簫聲如水。閉了眼聽,清澈,婉轉,悠揚中又有些許凝滯,像是夏日午後,睡夢中短暫的一絲歡欣,不由得沉醉了。而笛聲嘹亮,仿佛來自天外之音,動聽的令人嚮往那種空靈。琵琶弦的每下撥動,似使得身上的每根神經都隨之顫動。竟然使他很快沉浸其中。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趙昺不通音律,也聽不出什麼旋律的變幻,但那種優美的韻律在耳邊蔓延開來時——高亢、低回;悠揚、激昂——心也會隨之動盪。而笛聲在空中繼續飄蕩,與笛子的清越嘹亮相比,簫聲又多了舒緩、低沉。與琵琶聲和蘇嵐的歌聲相雜,又如船上的人應聲合唱,把人們盡興夜遊的歡樂情緒表達得淋漓盡致,

場中的三人也似乎融入了其中,蘇嵐正是女人最好的年華,比之陳淑多了成熟和穩重,又因其久在宮中比之李三娘身上多了些無法言表的韻味;讓趙昺驚訝的是一向坐不住的淑兒此時在場中亭亭玉立,因簫需豎著吹,她微微低著頭,纖指在簫身間輕舞,居然展現出其樸素含蓄,毫不張揚的另一面。

李三娘此時的表現也讓趙昺另眼相看,其相貌在眾女中亦只能算的上中上水平,而瓊州一年四季的炙熱及長期的軍旅生活,使她的皮膚難以如其他人那般保持白皙,不免減色不少。加上其出身俚硐,讓李三娘不免在宮中自卑,但是此時橫笛在手,仿佛找到了在戰場上的自信,不僅與她們配合的天衣無縫,還展現出了自己深厚的文化素養,如水的明眸凝視前方,眼神里卻又似帶有揮之不去的憂傷。。

音樂委婉優美,節奏流暢多變,配器晶瑩剔透,儘管悲傷,卻仍然輕快;雖然嘆息,總是輕盈;哀而不傷,怨而不亂。使人回味無窮。讓人的情緒也隨之陡然起伏,猶如水中花影搖曳,仿佛融入漁舟破水、江水拍案、波濤飛濺之意境,看到了輕舟漸漸遠去,江天一片寧靜的夜色。將深邃美麗的藝術世界特意隱藏在惝恍迷離的氛圍之中,像籠罩在一片空靈而迷茫的月色里,吸引著聽眾去探尋其中美的真諦。

而趙昺覺得自己看到了春江花月之夜迷人景色的同時,還引發了一絲對宇宙無窮、人生短暫的感嘆。以致一曲終了,他竟有中意猶未盡之感,希望曲子永遠的延續下去,無盡無終。不過他很快發現場中並非只有自己有此感,其他人似還沉浸在其中,難以掙脫出來,也許這就是藝術修養深淺的區別吧!想想自己日後若是以一幫充滿藝術細胞的后妃們生活在一起,是不是會時常露怯,惹他們恥笑啊!

三人合奏的一曲《春江花月夜》和王妤的一支舞,一下將眾人的爭強之心擊碎了,再無人敢主動出場挑戰,經一下冷了場。正當趙昺想著如何重新調動起氣氛時,吳曦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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