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大義之名(2/2)
「先生救我趙氏一族受得此禮,切不要推辭!」
「老夫定會全力勸服江大人,殿下萬不必如此!」眼見殿下竭力挺著要施全禮,又說出如此重的話,他更不敢接,退後一步施深禮道,他清楚太后以自己為衛王師,陪同出質蒙古,那是有託孤之意的,自己不應該反覆試探而辜負太后之請。
「多謝了,先生大義定能青史留名,聲播寰宇!」趙昺知道能不能得到應節嚴的鼎力相助就在當下,做戲自然要做全,聲音哽咽仍然還以半禮道……
經過這麼一番『交心』,當兩人再次落座之時感情更近了一步,趙昺清楚老頭終究鑽進了自己的『套子』,當然心中也有些歉意,他這麼做說心裡話就等於是道德綁架,雖然老頭也是半推半就,但終歸是自己算計在先,有利用之嫌。
趙昺前世也是知識分子出身,本能的對那些陰謀詭計有些排斥,可進入『大染缸』之後吃了幾次虧,便明白社會不是象牙塔,那是適者生存,強者為尊之地,如果在競爭中你不將他人踩在腳下,哪天你就將被他人踩在腳下。他也不傻,很快便發現在競爭過程中以力抗力,不講究謀略技巧,往往只能事倍功半,出力不討好,需要的是尋找到用力最小、最經濟最便捷的實現自己目標的方法。
趙昺當時為了以後美好的生活很快便『墮落』了,而他經過反思,也想明白了用權術謀人謀事,往往能最小的力氣獲得最大的收益,實現效益的最大化。一番苦幹加巧幹,很快便出人頭地。但他學藝不精,黑心的老闆技高一籌,抓住了他心軟、好面子又缺錢的命門,為他畫了張大餅就讓趙昺心甘情願的鑽進了套子,最後成了替死鬼。
來到這個世界後,趙昺就發現自己力量太單薄了,若想活著,且能好好的有尊嚴的活著,只能靠腦子來改變現狀。他清楚無論古今在權利鬥爭上沒啥區別,甚至更為殘酷,而長於智謀者勝、精於算計者勝、熟於權謀者勝,這條鬥爭鐵律卻是亘古不變的。生死關頭之際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調動平生所學來應對當前的局面。
設計應節嚴自然是趙昺處心積慮的事情,應該說從兩人見面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人長得好有時候很占便宜,好壞似乎也帶著相。應節嚴雖一襲舊衣,卻穿出了仙風道骨的范兒,身上似乎帶著股讓人不敢侵犯的凜然正氣,卻又讓人想要親近。那陳宜中看著長的也不賴,衣著華麗,稱得上中年帥男,可趙昺看他就不舒服,目光中帶著狡詐,身上散發著陰損之氣,讓人敬而遠之,恨不得繞著走。
幾次接觸和從側面了解後,趙昺對應老頭更加看好,不僅是少年神童,還是文武雙全,有從地方到中央的工作經歷,熟悉軍政事務,官場規矩。更加難得的是學問淵博,品德高尚,且有著改變當今朝廷現狀,抵禦外辱,重振大宋國威的抱負。年紀雖然大點兒,但也剛剛六十多歲,按現代標準這層次的幹部還不到退休年齡呢,正是經驗豐富,做事沉穩的好時候。
趙昺覺得這簡直就是老天的恩賜,特意派來輔助自己這個『白板兒』的。可他也知道越是有本事的人,越難以收為己用。因此初時就沒想將其納入府中,只想藉助其威望和能力促成自己逃離朝廷的計劃。而他先前無論是擺出『棄子求生』之局,還是借劉黻之口說出疫船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尤其是那『神秘』的偈語都是圍繞著這個目的進行布局的。
『出質蒙古』本來是虛張聲勢的前奏,只是想贏得開府和博得太后的信任,並沒有應節嚴什麼事情,沒想到陰錯陽差太后卻將應老頭指定為自己的師傅。天降驚喜,不能不讓趙昺感謝上天垂憐,而如此一來其真真切切的就變成了自己的老師和僚屬,起碼名義上成了割不斷的整體,作為曾經的高管,他知道有些人雖然看著是跟著自己干,卻並一定是真心實意的,而是出於各種目的暫時棲身於此,一旦有了風吹草動便拍屁股走人了。所以這樣的人只能利用,而不能夠信任,更不能託付。
那想要將應節嚴變成自己的親信,成為能以性命想託付的臂助,就不能不使點手段,雖然可能會讓人不齒,但現在鬥爭已到了你死我活的關鍵時刻,馬上就要見分曉之際,已容不得他在乎他人如何想,如何說了。而趙昺今天所為正是有備而來,他知道要想操控對方,就必須發現對方可以被操控的弱點;而如果發現不了或者對方弱點很少,那麼操控行動就可能失敗或者很困難。
在社會上廝混多年,趙昺發現人都有個通病,那就是不論帝王將相,還是販夫走卒,乃至地痞混混都愛惜自己的名聲,區別只在於程度深淺而已。當然地位越高,名聲越響的人就更愛惜自己的羽毛,像應節嚴這種活了六十多年,贏得了無數讚譽的人肯定不會例外,不想也不能在大義上有虧,以致毀了自己的晚節,那趙昺就給他掛上『大義』之名,使他不能不上套,而背主肯定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