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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明心見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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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次,王安石考慮到以前蘇東坡曾寫過《進策》二十五篇而力倡改革,想請他協助自己主張政見,王懷抱一線希望親自拜訪蘇東坡。當時,蘇在書房與幾名青年學者討論王的《字說》一書,王安石高興地說:「這是老夫為補救許許慎《說文解字》的不足而寫,如『坡』、『篤』兩字,明明是會意,許公竟解作形聲。吾以為認為『坡』者,土之皮也;『篤』者,以竹鞭馬也……」

不過到了徽宗年,蔡京掌權為了打擊元祐派,將蘇軾定為大反派,下令將凡是蘇軾的書畫、文章等相關物品全部銷毀,私藏者論罪。導致趙昺在這裡也斷了片,搞不清兩人的恩怨如何結局,今天聽了兩人還曾在一起喝酒吃魚作詩,前時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想著眼前幾位都算是學有所成的大儒,也許會知曉些兩人前時之事。

「陛下,蘇、王二人確實曾經交惡,相互排斥、相互貶低。但是畢竟以其文斗為主,時至晚年二人最終在政壇失意,經過反思之後皆認為是自身的嫉妒心造成二人彼時爭鬥的主因,在名利到頭隨煙而去,明心見性後雙方都有了懺悔當初而賞識對方才華之心。」文天祥聽了回答道。

「文相所言不錯。在政見方面,王介甫認為蘇東坡是蓋世英才,一代忠臣,當蘇東坡遭遇烏台詩案被定罪候斬,性命危在旦夕,當時滿朝異姓官員無一為蘇東坡求情,其聽說後從江寧上書神宗道:安有聖世而殺才士乎?終使得蘇軾被釋放,免於一死」。謝枋得言道,「而東坡先生對介甫的文章、學問及超人見解、辦事果斷等,非常佩服,曾稱王安石所撰的《英宗實錄》為本朝史書中寫得最好的。」

「元豐八年神宗駕崩,哲宗繼位,舊黨復辟,眾人想把變法全部推翻,蘇軾一反常態堅持新法不可盡廢。次年,當最後一條新法免役法也被廢除時,王安石抑止不住內心的苦痛,悲憤離世。時年蘇軾已回朝,他在草擬的贈太傅敕中寫道他在草擬的贈太傅敕中,高度評價了他的這位政敵兼詩友:瑰瑋之文,足以藻飾萬物;卓絕萬物,足以風動四方。」……

「他們儘管政見不同,卻從未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私敵,他們以平靜豁達的心態,正直坦蕩的心胸對待彼此,在文學上互相欽佩識為知音,在政治上的相互寬容、相互理解,此二人從相互仇視到惺惺相惜可為佳話矣,這也才是所謂的君子之爭!」幾個人又說起了兩人之間的軼事,表明他們已經和解,趙昺聽了頗為感慨地道。

「是啊,能在新、舊兩黨之爭中,不畏個人榮辱、仕途而仗義執言著也僅此二人,正所謂慶曆之後朝爭無君子。」文天祥將酒一飲而盡道。

「文相少飲一些,勿要再說前朝之事!」謝翱聽了吃了一驚,這打擊面太大了,尤其是皇帝還在跟前,說出這種話來大為不妥,急忙按下他的酒杯輕聲道。

「為何不讓吾言?吾說的不對嗎?」文天祥撥開謝翱的手道。

「陛下,文相醉了,還請勿怪!」謝翱趕緊向皇帝施禮道。

「朕以為文相所言不錯,正是這些君子毀了大宋,造成今日之局面!」趙昺將酒杯一頓道。

「陛下……」小皇帝的話如此激進,讓眾人都覺的不可思議,甚至是不可思議,文天祥的酒好像都醒了,驚訝道。

「陛下,當年除了蘇、王二人外,參與其中的司馬光、范仲淹以及韓琦、富弼、歐陽修等皆是名家,人人皆可稱為君子,陛下一言概之恐為不妥!」謝枋得正色道。

「君直先生,今日席上之言權作私下之言,即不涉及朝政,也非意氣之爭,只做觀點之辯,下了此船朕便皆不認帳,諸君所言朕也從未聽說過,這也算君子之約吧!」趙昺想想言道,然後將杯中酒喝盡,杯子擲於江中,以示自己所言非虛。

「好,就依陛下之意!」其他三人聽了相互看看齊聲道,也學著陛下的樣子將酒喝盡,杯子擲於江中。

「朕以為我朝朝堂之亂應是起於范仲淹與宰相呂夷簡之爭,始有新黨和舊黨之分;進而歐陽修作《朋黨論》,亦有了朋黨之說,區分為君子之黨和小人之黨,導致朝中兩黨分庭抗禮;而後的熙寧變法,新舊兩黨爭鬥達到高潮,朝政不斷,至此朝野再無寧日。其中又有誰可稱為君子之黨呢?」趙昺反問道。

「陛下所言不虛,彼時呂夷簡為相,其久居中書二十年,其當朝日久,權勢太重,官員任用多出其門。范仲淹權開封府,見此繪百官圖上乘皇帝並建議限制宰相用人之權,其心也是為國;而後呂夷簡對皇帝稱其迂腐,不可大用。范仲淹便連上四書諷刺和批評時政,還拿出當年「廢后」一事,直接攻擊宰相壞家法亂朝政。呂夷簡便以越權言事將其貶嫡。兩人之爭看似為國事,實則更似意氣之爭!」謝枋得略一思索道,想想其二人之爭確實算不上君子之爭,更像鬥氣爭權。

「君直所言中肯,並無偏倚。但朕以為此次新舊兩黨之爭,大家尚能尊儒崇禮,比較含蓄,因而相爭的手段較為平和。至多也就是貶官流放,或刻石立碑掃了對方的顏面。」趙昺笑笑道。

「那陛下以為歐陽修《朋黨論》又有何不妥?」小皇帝所言讓謝翱也說不出什麼,他反問其道。

「此論可以說是將朝爭從暗鬥,轉化為明爭,且其對君子之分大有問題。認為,君子行守道義,愛惜名節,如果君子們聯結起來互相扶持,在修身和治國上都更能相得益彰。」趙昺說道,「其此所言不錯,但他把臣僚分為君子和小人,凡贊成其觀點者即為君子,反對者則是小人,並奏請據此進賢退不肖,這無疑是在公開製造分裂,不但使兩黨之間敵意更深,也使不少置身黨爭之外的人感到不安,其害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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