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不得已(2/2)
事實證明,宋高宗以太上皇帝身份作為趙眘的後台震懾朝政,趙眘以非嫡長子的身份即位,朝野上下風平浪靜,沒有一人敢有半點異議,這在宋朝歷代皇帝傳位中是極其罕見的。而趙眘死後諡號孝宗也不是白來,他對趙構晚年生活照顧有加,幾乎是有求必應,五日一朝從未間斷。
不過趙昺也清楚趙構選擇盛年禪位也是有私心的。想想自己辛苦幾十年,終於穩住了防線,也該輕鬆一下,過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其實也是人之常情。另外還可以掩蓋生母在金國嫁夫生子的宮廷醜聞,然後作為太上皇帝在幕後仍可繼續維護對金妥協投降路線,維護自己死後的聲譽。
再有趙構還有個難以啟齒的事情,也就是當時宋金議和失敗和全國抗金形勢有關。當年其為了促成議和,為了偏安一隅,曾以「莫須有」的罪名殺掉了抗金英雄岳飛,致使親者痛,仇者快,也造成了日後南宋對金戰爭的被動局面,金兵對南宋的軍事進攻依舊。。
趙構想到岳飛生前所說的「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想到岳飛的先見之明,想到金人出爾反爾,貪得無厭,撕毀和約,頻繁剽掠,一心堅持投降路線的宋高宗臉上是有些掛不住的。應該說他在位時可能早已有心為岳飛平反,但又放不下皇帝說一不二的架子,索性及早禪位,讓急需人氣、急需威望、急需朝野支持的趙眘當這個好人吧!
而事實上,趙眘即位後同年年底便為岳飛昭雪,要知道這種涉及宋高宗聲譽的政治敏感事件,如果不是得到了宋高宗默許,一向以孝著稱的趙眘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造次的,所以趙眘在詔書中一再強調是「太上皇帝念之不忘」,自己不過是「仰承聖意」而已……
趙昺站起身看看眼前的眾臣,又望望這些宮宇和樓閣,這裡的一切不僅曾見證了趙構退隱後的奢華生活和縱慾的歡笑。同時也見證了大宋政壇上的風雨,宮廷內的鬥爭及天下的風雲變幻。而當下自己繼承了這座宮殿,也繼承了比之當年更為複雜的局面和面對更為強大的敵人,自己如何做,又做的如何,自有後人評判,卻不在於這座宮殿中曾發生過什麼。
「宣都作院周翔領將作監幾位大匠速來此見朕!」眼見姚良臣和魏天中兩人一唱一和的阻止自己入駐宗陽宮,最後竟然以工期漫長來搪塞自己,趙昺突然轉身對陳墩道。
眾臣不知道小皇帝要召見幾位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作甚,但也隱隱感到有些不妙。而這裡尚未整修,連杯茶水都沒得喝,君臣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陸秀夫幾次張口欲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面,但是吧嗒吧嗒嘴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乾脆也閉口不談,都成了這觀中的泥塑神仙。
「屬下拜見陛下!」大約等了兩刻鐘的功夫,周翔領著匆匆大匠匆匆趕到,進到後苑留下幾位大匠等候,他獨自上了四方亭,一過來不及擦去額頭的汗水,便氣喘吁吁地施禮道,渾然沒有看到幾位重臣一般。
「周主事,朕欲將宗陽宮恢復為當年北宮模樣,作為朝議和朕及太后之居所。你去看看整修完畢需要多少時日,又約需多少人手,耗費多少銀錢!」趙昺抬手讓其起身,便交待了任務。
「是,屬下即刻便去,請陛下稍候!」周翔沒有二話,甚至為什麼都沒問,立刻轉身而去。
趙昺揮手任其自去,轉身趴在欄杆上,看著湖中浮在水面的金魚出神;江璆看著周翔扭動這肥碩的身軀小跑著而去,嘴角露出絲不易覺察的微笑。陸秀夫卻輕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陳仲微和徐宗仁起身移步看著亭柱上的楹聯,輕聲議論著,鄧文原也很快加入其中。而姚良臣和魏天中卻是額頭見汗,兩人相互看看交換著眼神,也都看出對方眼中閃過的惶恐。
「稟陛下,屬下會同幾位大匠初步勘察後以為若調動工匠千人,用時一個月便可完成主殿和後苑的修整,若不將宮中擺設及家具包括在內,耗錢二十萬貫足矣!」等了約半個時辰,周翔返回亭中向小皇帝稟告道。
「嗯,你手中可調度的人手有多少?」趙昺點點頭問道。
「稟陛下,都作院現在皆趕造軍器,恢復生產。但是屬下知道入城後俘獲的敵兩千多工匠尚在營中關押,可從中選拔人手修整宮舍!」周翔回報導。
「好,朕就從內府撥錢二十萬貫與你,授予你調動各處工匠之權,自明日算起一個月後要入駐這裡。」趙昺對周翔言道。
「是,陛下,屬下若不嫩如期完工,甘受懲處!」周翔施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