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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調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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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利!」趙昺擺手道,「今日打破規矩請你們來,是想了解下軍中主將的情況,朕要聽實話!」

「是,屬下定知無不言!」吳慎之再施禮道,「懷恩軍本是以許夫人及黃華義軍為基礎編成,黃華早已戰死,其部便奉許夫人為主。改編後又以許夫人和宋都統二人為首,各部統制官又以原援北的禁軍占據半數,統領以下官佐多是原各部義軍及鹽隊首領擔任。謝撫使進入閩贛後,軍政大權又歸於其,但他在軍中日短,威望不足,影響力較弱,主要還是打理地方政務。」

「許夫人和宋都統兩位可否有違逆朝廷詔令,貪污及魚肉地方之舉?」趙昺點點頭又問道。

「陛下,據屬下所掌握的情況,許夫人一向忠君愛國,尤其是獲知陛下追封其父、撫育其弟後,常常會教訓手下人要忠於陛下。對朝廷頒布的詔令也會嚴格遵守,督促下屬執行落實,從不怠慢。」吳慎之立刻回答道,「另外許夫人極善經營,其利用朝廷撥付給的糧餉和瓊州鹽賺取了數倍的利潤,並將這些錢財補入軍中,購買武器甲仗,撫恤陣亡的將士!」

「其可有從中取利,用於私人的勾當?」對於許夫人擅於經營的事情,趙昺早已知曉一二,其能在短短几年間通過海貿讓許家成為巨富,可見卻有本事。而其利用公款搞經營,以便改善部隊的條件,他並不反對,但若將錢財裝到自己兜里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稟陛下,以屬下所知許夫人做事極為公正,除了自己的薪餉從不多取一文,反而常會以私財補貼軍用。而經營所得,其經手的財物皆有帳可查,屬下未曾發現夫人有謀得私利之舉!」吳慎之言道。

「如此說來,許夫人在懷恩軍中很有威望了嘍!」趙昺點點頭道。

「正是如此!」吳慎之點點頭道,「閩贛地區,明面上是謝撫使主持軍政,實則卻是許夫人暗中協助,否則謝撫使是寸步難行。即便懷恩軍上下幾乎皆由禁軍派將領接管,但是真正能調度的軍隊也不足半數,而地方百姓對其更是一呼百應,或許只有文相能與之相較。」吳慎之言道。

「朕知曉了!」趙昺相信許夫人卻有這個能力,其根基在江西和福建地區很深,不僅她的夫籍在此,親屬和鄉佬眾多。且其父陳文龍官聲不錯,又為國殉職,死的壯烈,深得當地百姓的擁護。而謝枋得新來乍到,威望自然無法與經營十數年的許夫人相比。

「陛下,宋都統此人卻也中規中矩,無論是領兵作戰,還是訓練軍隊都有板有眼,從不劍走偏鋒。對於權力也並非貪戀,不過御下十分嚴厲,對不法者從不留情,可又能憫貧惜弱,因而部屬對其十分敬服。」吳慎之又說起宋濂的情況。

「宋濂是否愛錢?」趙昺又問道。

「陛下,屬下並未發現。宋統領除了讀書外,並無其它喜好,生活亦十分簡樸,衣服也只是配發的軍服,吃的也從未超過標準,薪餉大半都送回家中。」吳慎之略一思索道,又似乎是在回想,「其它的吃空餉、收受賄賂、敲詐商旅的事情沒有發現,也許是許夫人掌管軍資,其難以插手的緣故。」

「看來其還是清廉的,朕看其也不似奸猾之人,但我們仍不能因此掉以輕信,有些人是會變的!」趙昺砸吧砸吧嘴道。他明白一個統領數萬兵馬的都統要想弄錢是十分容易的,而其又身在天高皇帝遠的江西,即便有些小錯也上官也不得不有所遷就,但這麼多年依然能嚴格自律,尤其難得,否則是逃不過事務局那麼多眼線的監視的。

另外趙昺以為宋濂並非其表現出來的那麼平庸,而是很有策略。就拿其擔任主官多年,卻在主要將領皆是自己人後仍然不能完全控制整個懷恩軍的來看,說明他明白許夫人在閩贛地區軍民心中的地位,因而並沒有選擇利用朝廷的支持奪權。這從小的方面來說,其並不貪戀權力,但也知道進退;而從大的方面說,說明宋濂顧大局,為了內部團結知道忍讓。可其卻又掌控著懷恩軍半數的軍隊,即便有變也有能力控制局面。

基本情況已經了解清楚,趙昺又向吳慎之問了一些其它情況,又對其褒獎了幾句,要其一定要嚴密監控軍中動態,且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一旦身份暴露可以迅速脫離,而此次談話的內容要嚴格保密不得泄露一字。然後便讓其告退,以免被人發現上過御船。

趙昺令人悄悄將吳慎之送走,卻沒有急於召見嚴鳳鳴,而是喝了兩杯茶靜了靜才讓其過來相見。他突然調查兩軍的首官,當然不是什麼心血來潮,而是不經意間發現了些端倪。昨日在戰場上,當他喊餓要吃飯的時候,宋濂送過自己的乾糧袋,其中皆是常見的普通食物,不過秦林鋒的乾糧袋裡面卻是麵餅和牛肉。

麵餅和牛肉可能大家覺得很平常,並非是什麼好東西。不過在江南,尤其是在古代的江南卻不普通。江南種植的農作物是以稻米為主,只在江東部分地區實現稻麥兼種,而在鄂州地區小麥的面積種植的很少。無論是什麼東西都是物以稀為貴,白面也就成了稀罕物,並非是什麼人都能吃到的,把麵餅當做乾糧的人也就不簡單了。

再說牛肉肯定是來自於牛身上,而牛別說在古代是重要的生產資料,就是在現代中國的七十年代以前很長一段時間同樣如此,宰殺老病耕牛都要報縣裡同意的,私自屠宰就準備坐牢吧。而在古代宰殺耕牛罪過就更大了,即便牛是自己的都不行。但是趙昺發現秦林鋒送上的牛肉並非是牛肉乾,卻是剛燉熟不久的鮮牛肉,可軍中又不養牛,那牛肉的來路就讓趙昺不得不往『歪處』想。

如果只憑這一點兒,趙昺也不會有所懷疑,畢竟秦林鋒是一軍都統,想吃點兒牛肉、麵餅,搞點特殊化也非不可。而牛的來源可以是徵用的牛累死了,打仗的時候被殺了,都有可能。但是他發現其對自己說話的時候帶有一種媚態,帶著討好的意味,卻非其他人那種敬服。尤其是在他拒絕食用牛肉的時候,秦林鋒眼中竟閃過絲不屑,卻沒有看出自己的不悅和警告。

另外在趙昺借陳墩大談當年艱苦歲月的時候,其他如文天祥等人都隨著自己吃飯糰就魚乾,偏偏秦林鋒並沒有動,而是旁若無人的大吃麵餅和牛肉。這就又說明一個問題,平日其就是如此,吃麵餅、牛肉對其來說早已習以為常,已經咽不下夾雜砂子的飯糰和又硬又鹹的魚乾,甚至連個姿態都沒有做。兩件事情摻雜一起,不能不引起他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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