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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反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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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軍水師斷敵退路,毀掉城頭的拋石機後,戰船前移將炮火轉向城前的敵軍大隊。在炮火的轟擊下,敵軍四散逃命,但這裡已是絕地,城是回不去了,兩邊又是大湖,迫使他們向東突圍。可前方宋軍業已做好準備,火炮齊鳴,萬弩齊發,又將他們擊退。

如此一來,被困在其中的元軍便想風箱中的老鼠一般兩頭受氣,卻又如同篩子上的煤球滾過來、滾過去,往來奔逃。可隨著水軍炮火不斷延伸,元軍活動的區域越來越窄,一些元軍不堪忍受跳到北湖中試圖游到對岸逃命,而冰冷刺骨的湖水讓人很快失溫,手腳麻木、僵硬,功夫不大就成了湖中浮屍。

「讓開、讓開,讓萬戶過去!」鄂州達魯花赤帖木兒不花本想率軍出城撿個便宜,卻沒想到被堵在了城外,也不得不左衝右突躲避炮火,他們是騎軍跑得快,但是步軍們卻倒了霉,被炮火炸死的不說,死傷在他們的馬蹄下的也不在少數,眼見突圍不成,他們只能再次退回尋路回城。

「讓開……」上萬人擠在方圓不足數里的狹窄區域,戰馬自然時常受阻,開路的騎軍一邊大聲吆喝著,一邊縱馬推擠擋路的漢軍,還不時的以刀背劈砍,不少人傷在他們手上。可這次不知哪裡飛來一支冷箭將兩名騎兵射下馬來,頓時已發混亂。

「反了,漢軍反了!」探馬赤軍被射殺,頓時讓蒙古軍大怒,他們大聲喊叫著,不分青紅皂白揮刀砍向身邊的漢軍,仿佛他們皆是兇手一般。

平日漢軍對蒙古人的探馬赤軍向來是畏若寒蟬,不敢造次,即便受了他們的欺負也只能忍氣吞聲,但大家都知道雙方矛盾已深。如今竟然有人暗施殺手,尤其是在這戰事危急之時,而蒙古人對漢軍的一貫不信任頃刻爆發,立刻大肆砍殺,欲以此壓服漢軍。

「總歸是死,反了,反了!」沒想到過去一向順服的漢軍此刻卻爆發了,他們調轉刀槍與探馬赤軍打在一起。

探馬赤軍不過兩千餘人,又在炮火中損失了一些,漢軍好歹還有兩萬人。而騎兵的優勢在衝擊力,當下他們與步軍攪在一起,所具優勢無法得到發揮。步軍卻可發揮自己的近戰的優勢,上刺人、下刺馬,想跑、跑不了,想打、打不過,情形極為被動。

眼見漢軍群而攻之,王英大驚,連聲喝止,但是已無人聽從,又怕激怒部下引火燒身,遲遲不敢領親兵上前彈壓,退在一邊干著急沒有辦法;而龍興軍連敗兩陣,損失慘重,怒氣更重,抄兒赤身為蒙古人,當然要維護己方的利益,揮刀劈死一個漢軍士兵,試圖震懾麾下眾軍將。沒想到反而引起公憤,兵丁們一擁而上,將其扯下馬亂刀砍死。

「陛下有詔,宋人不打宋人,降者無罪!」

「陛下有旨,對抗王師者,殺無赦!」

「陛下有旨,降者前事不咎,可回歸故里,予以土地、錢糧!」正當鄂州城下元軍內亂,蒙漢兩軍殺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炮擊不知何時停止了,卻從對面傳來一陣高過一陣招降聲。元軍這邊聽了也慢慢停止了搏殺,眼望東方靜聽宋軍方面的喊聲,很多人竟眼含熱淚情不自己。

「大汗待爾等不薄,那賊子不過誆騙你等,一旦降了便是刀斧加身,切記不可上當!」王英看看連侍衛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了,不禁大驚道。

「呵呵,將軍說得對。若我等把將軍綁縛宋帝面前,定能免死,說不定還可受些封賞!」他身邊的一個侍衛笑著稱是,靠近後卻突然抽刀架在王英的脖子上道。

「你……你們叛主求榮,不怕天譴嗎?」王英梗著脖子道。

「將軍罵的好,你之祖上先是叛宋降金,又叛金降元,是早該遭到天譴了!」那兵丁將刀往下壓了壓又扭頭對眾人道,「我等皆為宋人,如今大宋復國,當重投故國。如今炮火之威大家皆已看到,若非宋帝有好生之德,不需一兵一卒上前,便可將我們盡滅於炮火之下!」

「降了、降了,大家降了!」眾軍聽了跟著呱噪起來,他們自降元後並未獲得半點好處,卻處處受到壓制,每逢出征卻都是他們為先鋒,不知多少同袍戰死在安南、占城、日本,屍骨無還。而這邊宋帝許下前事不咎、還鄉分地的諾言,這對他們的吸引力太大了。

「來日大汗領軍前來,定將你們這些叛賊誅殺乾淨……」王英見狀還想脅迫眾軍,卻感到脖子一涼,利刃已經切入將他的人頭割下。其他人一擁而上,將其親信及軍中蒙古人亂刀砍死,扯塊白布做降旗,以長槍挑著其人頭,摘下頭盔向東而去請降。

眼見王英被部下割了腦袋請降,其他各軍中的新附軍也相互呼應,紛紛斬殺主將投奔宋軍,戰場上只剩下混戰後餘生的約千人的探馬赤軍及不肯就降的北人,他們借宋軍收降之機向北逃去。鄂州城外有些特殊的居民,他們多以水產捕撈為業,以舟船為居所,常年漂泊在江河湖面,形成『泊艦於岸』的流動型民居,與瓊州的疍民相似。

帖木兒不花縱兵搶了他們的舟船,從北湖逃入長江,卻不敢再入城,又擔心被宋水軍追殺,順江漂流而下三十數里才敢靠向北岸登陸。由於他們皆不擅於操舟弄潮,途中許多船在江中翻沉,點檢人數,只有三百餘人逃得性命,遭此大敗帖木兒不花痛哭不止,卻又無可奈何……

天黑之時一場大戰落幕,元軍本想打破封鎖,卻沒想到反被宋軍所制,主力盡數被殲滅,宋軍連夜打掃戰場,此戰共殺敵一萬餘,收降二萬餘,殺敵萬夫長以下將官百餘人,僅主將得以身免,繳獲軍器甲仗堆積如山,戰馬千匹。宋軍傷亡三千餘人,其中護軍陣亡五百餘人,傷者三百餘人。

趙昺下令在鄂州城前二里下營,妥善安葬陣亡士兵,傷者及時醫治。而對收降的敵軍給予糧食,傷者送醫,不准搜取個人財物,不得虐待,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並登記姓名,籍貫,告知他們願留者,審驗合格的編入軍中;願走著,開具路條、發放盤資,返鄉後由地方官府依照標準分配土地,絕不強留。

吩咐下去後,自有文天祥等人去忙乎。眼見天色已晚,折騰了一天趙昺也不願再回龍王廟,吩咐就近在社稷號上安歇,一應人等也隨後上船。他先洗了個熱水澡,更衣後簡單的用了晚膳,寢艙里早已點起了火盆,十分暖和,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放鬆下來,本想再琢磨下明日如何攻城,困意上涌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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