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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真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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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趙昺多想,他這些年可以說一邊與元軍進行戰鬥,另一邊就是與朝中各方勢力鬥爭和周旋。不要小瞧其中的細微變化,裡邊也許就藏著陷阱,埋著地雷。一旦中招兒,輕者脫層皮,重則傷筋動骨,所以他從來到這個世間可以說是步步驚心,卻又能成功擺脫一次次的危機。

趙昺十分清楚自己為提高部隊的戰鬥力,改革軍制,提高武人的政治地位,得罪了朝中的一些重臣,他們雖然做出了退讓,但也可以看做是暫時的妥協。因為這些人同樣清楚,沒有強有力的軍隊是難以守住瓊州,實現復國的理想,不過他也清楚一旦時機成熟其仍然會企圖做出改變。

既然清楚其中蘊涵危機,當然先下手為強是最好的辦法,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但是趙昺卻依然沿用前朝延續下來的格局,對整個領導班子並沒有做出大的調整,而是採用加強地方勢力牽制中央的辦法迫使他們與自己合作,同時又利用軍機處掌握了軍權,架空了樞密院。保證了自己領導權的同時,可以左右朝政。

在朝局穩定後,趙昺仍然沒有對班子做出調整,尤其是陸秀夫和文天祥兩人穩居相位這麼多年。這當然也全非他們做出了改變,而是其中另有深意。經過考驗,趙昺對兩人的忠心不再質疑,且他們對收復故土都有著強烈的願望,可以說從大的方面來說雙方是一致的,至於執政理念上爭執換了誰也避免不了,不若不變。

另一方面,趙昺對兩位丞相的脾氣性格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陸秀夫做事不但勤勉縝密,且性格堅韌,能受的了氣,經受住挫折,如同一頭老黃牛一般;文天祥與其相比,做事有激情,也有能力和魄力,即便再困難的事情派其去也能解決掉,可以獨當一面。不過其性格要衝動的多,有分歧敢於當眾爭執,但不記仇,吵過了、辯明白了也就算了。

說實話趙昺有些怕文天祥,時不時的給自己來個下不了台,所以這種人黑是黑、白是白,是背不了黑鍋的。當然這種性格也得罪了很多人,而其舊部在江西幾乎損失殆盡,所以其在朝中沒有朋友圈的,應該算是個孤臣,讓他居相位利大於弊,趙昺自然不會因小失大,撤換這麼一個干臣。

對於陸秀夫,趙昺其實一直內心多有歉意,其可以說為自己背下了不少『鍋』,有時自己都可能覺的莫名其妙,不知為何小皇帝會突然針對自己。其實趙昺也不過是為了平衡朝中局勢,打壓某些人不得已而為之。當年陸秀夫在陳宜中突然出走的情況下臨危受命為相,卻上邊受張世傑壓制,底下的一些老臣又對其不信任,也是兩面受氣的角色。

在趙昺繼位的問題上,陸秀夫可以說也站錯了隊,起初對他抱以戒備和不支持的態度,直到崖山之戰後態度才有所變化,而那時張世傑已經完全倒向了自己。而他『不計前嫌』升其為左相,成為百官之首,漸漸的成了士人的主心骨,儒林的代表。其中也許有無奈和不情願,卻也成事實,而趙昺實施文武並重的政策,與士人的衝突不可避免,那其也就成了『打擊』對象,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今天的事件,趙昺估計也並非是陸秀夫不歡迎自己入城,但是如今朝中宰執可以說只有其在京中,而臨安城過去也是士人薈萃之地。底下定然會有人想藉此難得的機會加以鼓動,聯絡過去的名儒大家加強己方的實力,從而加強相權,打壓武人,削弱皇權,達到迫使朝廷繼續實施揚文抑武舊制目的。而要實現這個目標必然要將趙昺隔離在外才好實施,使他們能有時間從容布局。

趙昺覺得陸秀夫也並非想看到此刻爆發皇權和相權的爭奪,但其也身不由己的捲入其中,畢竟有些事情他也需要召開堂議才能實施。可即便如此,板子也必須落在其屁股上,誰讓你是百官之首。而他們想要扭轉形勢也並非那麼容易,行朝的那些老臣和當初投奔行朝的舊臣們早都修煉成精了,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對軍隊有著絕對的掌握,且天下未定便起紛爭死的只能是自己,因而不是作壁上觀,就是從中給他們『作梗』。

不過偏偏還是有人看不懂局勢,尤其是當過幾天右相的姚良臣,其當初因為緊跟張世傑而篡取此位,在行朝遷瓊後迅速被趙昺拿下,但是為了安撫人心,又改授其戶部尚書。可其表面上似已臣服,私下卻仍然以為皇帝對自己不公,在底下搞小動作想重登相位。

瓊州那麼屁股大的地方,在趙昺掌握軍隊和內政的情況下想要搞事情哪裡那麼容易,分分鐘就會被滅掉。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姚良臣還念念不忘,他知道自己要出頭還得利用陸秀夫。因而在入城後,其便和幾個密友積極聯絡昔日的同僚和同學,向陸秀夫舉薦他們入朝,進而大加宣傳將此次收復江南的功勞往其身上貼,造成臣強主弱的假象,從而忽略,甚至抹殺趙昺的功勞,試圖將他虛化。

當下在趙昺免去陸秀夫臨安府尹職位的情況下,姚良臣又拿出『在德不在險』的話來說事兒。其一、是他感覺到了危機,提出此說是想堵自己的嘴,若是此時大修宮室便是失德之舉。但其中又暗藏陷阱,太后尚在瓊州,你入城將太后獨自留在那『荒僻』之地於心何忍,這樣便能將劉黻和應節嚴兩人暫時阻於朝廷之外;其二,我們如此做也是為皇帝考慮,你不能拿此說事兒來為難我們……

「諸位愛卿以為當下遷都建康,還是暫居臨安好呢?」趙昺想明白了其目的,而當下剛剛入城便將其撤換真成了『無德』了,然後將問題又推了回去。

「陛下,臣以為還是暫居臨安為上。」陳仲微聽罷起身道,「一者臨安乃是南渡後高宗皇帝選定的行在,不宜輕動;二者,天下皆知臨安乃是我大宋都城,收復臨安定然是舉國震動,若是此時移都建康,定然引發朝野誤解,以為我朝難以立足江東;三者,臨安雖曾陷於敵手,但未經大的戰事,城池保存完整,民生未受大的波及,便於籌措糧餉;再者建康臨近大江,直面敵鋒,如今戰事頻繁,如若城陷或是被圍,則影響甚大。」

「臣以為陳尚書所言有理。」徐宗仁也起身道,「臨安為故都,太廟和諸帝陵寢皆在此。若遷往建康,祭陵和祭祖甚為不便,且會頻繁驚擾地方,勞民傷財。」

「都城乃是國之重地,豈能置於鋒矢之端,臣亦以為聖駕暫駐臨安為上。待我攻取江淮,收復中原,還都汴京,又何必頻繁遷都呢!」鄧文原也附議道。

「臣也贊同,臨安不可輕棄,都城不可擅遷!」江璆起身道。

「這……這,臣也贊同聖駕入駐臨安,但陛下剛剛有言,皇城毀損嚴重,非大興土木不能恢復昔日盛況,在此戰事緊急時刻多有不宜啊!」姚良臣見自己成了少數,也不敢強拗,卻以皇帝之言來堵眾人的嘴。

「姚尚書所言不虛,如今平江、建康、蕪湖、當塗、池州等重鎮皆被蒙元平毀,急需重建。且沿江要地亦需修建堡寨,臨安城也急需修葺,已使得工部應接不暇。若再興建皇城,尚需徵調數萬工匠和夫役,數年之工,工部實在難以完成。」魏天中也起身符和道,提出了自己的苦難。

「朕有說過要重建皇城嗎?」趙昺笑笑對二人道。

「這……陛下確未提過!」魏天中想想小皇帝確實沒有說過,反而不贊成重修皇城,結結巴巴地道。

「陸相,你以為如何呢?」趙昺轉向一直未發表意見的陸秀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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