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好人難做(1/2)
因為打泉州的目標早已定下,因而撤軍眾臣並不意外也不反對。而最難的一項還是如何安排撤軍,撤的快了,放棄城外的工事,就會使城防壓力加大,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撤的慢了便很可能被敵所乘,將撤退變成了一場潰逃,弄得虎頭蛇尾,且會影響到移民計劃。因此撤軍的節奏並不好把握,而無端的便放棄還會影響到軍民的士氣和對行朝的信心。
幾經商討,大家定下一個大概的時間表,四天後返回的船隻將抵達港口,因此在這期間相機撤離第一道防線,以為第一批軍眷的撤離造勢,並在兩日內完成動員,在下一批回返的船隻回來的同時赴瓊。然後再進入下一個循環,將工匠撤出。最後全軍撤入城內,依託城牆完成最後的撤軍任務。而這期間守住晉江和海路,保持水路的暢通將是要任務。
在朝議後的第二日晚上,元軍趁無月起了一場大規模的夜襲,宋軍苦戰至黎明,終於不支退守城外第二道防線。本來這一戰是元軍取得的第一次勝利,可是唆都卻高興不起來,他們衝進後卻現宋軍不僅帶走了所有的武器裝備和傷員,連具屍體都沒有留下,甚至還以火藥炸平了築起的高台,讓他們只得到了一片不敢駐足的死亡地帶。
不過宋軍的第一次失敗卻在泉州上下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城中駐留的軍眷開始紛紛採購生活用品,似在做撤離準備。而這些軍眷來自泉州各縣鄉,與逃進城中的百姓難免有沾親帶故的,使他們不難獲得真相。原來軍中有消息流傳,說元軍從江西路和廣南兩路增調的援兵已經趕來,為了防止被敵軍切斷後路,朝廷已經下令將城中的軍眷全部撤往瓊州,以免遭敵毒手。
而百姓們還打探到為了安置這些軍眷,朝廷也做出了極大的努力,不僅答應每戶先給二十貫的安家費,到瓊後優先按口分配良田,並免除徭役,減免稅賦。據消息靈通人士說,瓊州經小皇帝大力開後已非像過去的荒蠻之地,如今修通了環島的驛道,還開墾了大批的良田,且糧食可一年三熟。物品供應也十分豐富,物價平穩,白米一石只要九百文。更令人羨慕的是瓊州上下清明,治安良好,還沒有苛捐雜稅,確是安居樂業之所。
對於這些小道消息,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更多的人卻是不相信。覺的朝廷不可能拿出這麼多的錢去安置他們,因為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而朝廷棄他們而去的事情都是做了不少,所以大家都在觀望,希望朝廷能守住泉州,並留在泉州。說心裡話,大家還是很希望皇帝能留在泉州的,起碼這些日子以來,大軍秋毫無犯,買賣公平,作奸犯科者皆受到懲處,而老百姓的要求也就這麼點兒吧!
但是流言很快變成了現實,有新入城的百姓稱現在大批元軍正向泉州湧來,他們沿途徵收糧草,抓丁征夫,時常還有亂兵搶劫,**婦女,他們都是為了避亂才逃入城中的。而城中的軍眷卻開始離城,在城外的港口登船後前往瓊州,逃離了這危城。而宋軍也開始加強城防,收集滾木礌石,搭建戰棚,把弩炮都擺上了城頭。城外的駐軍也紛紛入城,換下了此前維持治安的水軍,據說敵水軍也前來助戰,他們都重新上船,參加巡航保護水道去了。
接下來幾天,城池雖然未丟,但形勢愈緊張,城外的元軍越聚越多,連營十數里,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他們依仗雄厚的兵力連日攻城,迫使宋軍全部退回城內,並拆除了架設在晉江上的浮橋,糧食也開始實施配給,從每次放三日糧食,改為一日一。朝廷此時再次布公告,稱瓊州現在缺少工匠,有一技之長者可以攜帶家眷前往,待遇參照先期前往瓊州的軍眷執行,但是不再優先配給田地,只提供住房,保證安置工作。
現在誰都知道韃子兇狠,攻破城池後往往會屠城,但是會赦免工匠。不過雖然能保住性命,可同樣十分悲慘,大多數人都會隨軍出征,承擔製造武器和器械的繁重工作,而待遇卻是極低,與奴隸無異,能活下來的十不足一。瓊州雖然也是傳說的險惡之地,總歸還在大宋治下,行朝所在,總不會無辜丟了性命。於是很多工匠紛紛報名前往,當他們現審查並不嚴格後,一些人也試著冒充工匠希望也能赴瓊,卻也輕易的通過了……
「陛下,還是轉移到船上吧!城池已經在敵拋石機的覆蓋範圍之內,這樣太危險了。」應節嚴匆匆進府求見陛下,寒暄幾句後言道。
「朕現在還不能走,一定要堅持到最後,否則軍心就亂了。」趙昺坐在湖邊,只穿著件汗衫,雙腳泡在水裡踢騰著道。
「陛下,現在城外的敵軍已經不下十萬之眾,決戰已是迫在眉睫,已經不能久駐了!」應節嚴看陛下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只能板起臉道。
「局勢展的太快了,現在城中尚有百姓未能撤走,返航的船隻還要三天才能到,我們是不是要動一次反擊,以延緩敵軍的進攻!」趙昺停下腳,扭臉問應節嚴。
「陛下,文相已經在組織善後了,自撤離開始先後已經撤離百姓七萬餘口,現在尚有二萬多百姓要求隨軍撤離,加上各部軍馬及剩餘的物資,尚需四百餘條大船,這確實出了我們的估計。」應節嚴言道,「不過現在動反擊,臣以為尚不是時候。一者,敵兵鋒正盛,不易於正面野戰;二者,當下正是撤離的關鍵時刻,還是嚴防死守恰當。」
「嗯,先生說的是,但是任敵妄為,對城防壓力也很大。」趙昺點點頭道,「朕接到消息,唆都暗中令人在離城十里的晉江上修築堤壩攔水,估計是忽必烈逼得緊,他是想以江水灌城。」
「哦,還有此事。不過陛下不要擔心,現今並非大潮,也非榮水之時,即便他們建壩攔水積蓄的江水也自會沿江下泄,漫不過江岸的,只是對巡江的戰船或有影響。」應節嚴思索片刻道。
「先生提醒的是,朕倒是忘了這一節,只有潮水倒灌,江水下行,兩下相激才能灌城。不過唆都也夠狠的,為了奪回泉州,不惜毀了整座城。」趙昺拍拍腦門恍然道。
「是啊,泉州可是聚寶盆,如今卻被陛下搶了,忽必烈如何咽得下這口氣,定然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奪回的,唆都久攻不下,損兵折將,只能出此下策!」應節嚴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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