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各有感念(2/2)
「文相有所不知,吾記的在甲子時陛下就常坐在府門前的台階上看著眾軍練兵,大家口渴了就跟陛下討水喝,用一個杯子喝水,從不介意的。」應節嚴輕聲說道。
「可現在已經不同,上下當有別!」文天祥言道,他也曾領兵出征即便同吃一鍋飯,但也不會與諸將蹲在一起吃的,以此表示尊卑。
「吾以為並無不妥,上下之別在心中,而不在形式上。陛下登基之後,保持初心,不忘舊臣,對我等也非惡事!」應節嚴輕笑著道,「再看這些軍將,他們為何能與陛下同生共死,那也不只是貪圖這些金銀,初時也談不上愛國之心,而是感念陛下收留他們於危難之間,在最危難的時候依然不離不棄,才會以命相報,誓死追隨的。」
「應知事說的有理,陛下確實御下有術,非我等能及也!」文天祥沉吟片刻道。若說親民他也能與民同耕,和民同樂,但是要讓他與這些軍漢整日廝混在一起,也是做不到的。當然在空坑遇襲時,他聚起的大部分人馬也是一擊擊潰,四散奔逃,只有幾個心腹陪在身邊,那時還埋怨他們不知恩。可現在與陛下相比,自己做的差遠了,這裡每個士兵都可以為其赴湯蹈火,與之生死與共,因為他們知道在最危難的時刻陛下也不會拋棄自己。
再有應節嚴說的十分有理,歷朝開國之君往往是能同富貴,卻不能同患難。如今的小皇帝雖算不上開國之君,但是眾人都知這與重新建國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更為艱難。而文天祥知道陛下是中途繼位,在朝廷爭鬥中處於劣勢,可其卻沒有動用自己強大的軍力奪權,殘殺異己,反而是大多予以留任,還念著昔日同朝為臣的情義。因而念及舊情對大家來說都是件善事。
「陛下確實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一旁的張世傑同樣有些感慨,他如此說也不是吹捧,在瓊州之時眾臣一力要求處斬自己軍中降將,陛下看在袍澤之情上將他們赦免編入了銳鋒營,此次在攻城戰鬥中那些待罪軍將也編成一隊參加戰鬥,犧牲者同樣予以撫恤,立功者一樣獎賞授官,今日赴宴者中就有他們。
而更讓張世傑感概的是自己與陛下可以說素有『仇怨』,不僅在甲子鎮時欲搶奪其軍糧,還幾次將其陷於險地,而其後更是百般阻止他繼位,且暗施手段限制陛下的權力。但陛下登上大寶,掌控朝政後卻沒有對他進行報復,仍委以重任,將此次奪城的功送於自己,這種胸懷怎麼能不讓麾下的眾將為其效命呢!
「陛下年幼,但是殺戮過重,終不是什麼善事!」雖然各人對陛下都心存感念,可文天祥看陛下說笑間一點不耽誤吃,胃口似乎還很好,這可是剛從刑場回來。而他連續三天監斬,按說已經見慣了這種血腥的場面,但仍然是食不甘味,面對美食也難以下咽,使他不得不懷疑陛下本性嗜殺,因而再次向應節嚴提起。
「嗯,是應當提醒下陛下!」應節嚴也點點頭道,畢竟他也不想自己教導出一個嗜殺成性的昏君來。
此刻宴會已經進入後期,趙昺吃飽了,也喝足了,可也覺的乏了。昨晚雖然睡得很好,可他怎麼說也年紀尚幼,折騰這麼一天也有些頂不住了,便要到後亭中歇息片刻,文天祥等人見了便也隨之前去。閒聊了幾句後,他們便婉轉的開始勸諫。
「唉,諸位愛卿,你們以為世上做什麼最苦?」趙昺一聽話頭便警醒了,知道幾個人又要給自己上政治課,幾句之後便明白是嫌自己殺人太多了,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眾人道。
「陛下,世上最難者無非是耕稼之苦了,春種秋收,毫無閒暇!」應節嚴想了想言道。
「非也,農夫還有田園之樂,他非最苦。」趙昺擺擺手說道。
「臣不知!」文天祥琢磨了下不知道陛下是何意,沉默片刻答道。
「臣也不知!」高應松見陛下看向自己,想那應節嚴都沒有說中,自己也就別出醜了,蔡完義更是搖頭。
「唉,天下最苦的就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趙昺拍拍自己的椅子,嘆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