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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各自妥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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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昺其實對於強力處置吳家也是心存忌憚的,當然他領兵回宮也不是為了給自己壯膽,而是為了『逼宮』,不過卻非是為了逼自己,卻是在向朝中的士人們示威,顯示出自己的決心。他這麼做其實也是被逼無奈的,因為他處置皇后和吳家並非自己一道旨意就能做成的。

在瓊州時,趙昺通過以財權換皇權的交易得到了軍權和參與政事的權力。而他在中間耍了個滑頭,藉此成立了軍機處,得以不通過中書門下和樞密二府獨立行使權力,且可以此還對政事施加影響。但是在收復江南後,重新構建行朝中軍機處已然名存實亡,尤其是在自己『修養』期間,所有的權力基本被太后還給了朝廷。

所以在趙昺在這一階段名義上能夠公開調動的力量只有御前護軍,連後宮之事都不能夠獨斷,而處置皇后和罷黜吳家子弟即便自己下旨,也需要宰相副署才可實施。可陸秀夫和文天祥皆與吳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立吳曦為後,兩人也是暗中出了力的。

那麼有權利副署的就只有副相劉黻和應節嚴了。劉黻與趙昺關係密切,且視為親信,但是他依然不敢為此事尋他,因為趙昺知道劉黻曾上疏度宗,其放言:政事由中書則治,不由中書則亂。天下事當與天下共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能說出這番話來明顯其骨子裡還是傳統的士大夫,自己與他說事,多半會碰釘子,弄不好兩人還會因此心生嫌隙,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說心裡話,趙昺並不願意血洗朝廷,這非是臨門一腳自己慫了,其一、畢竟這是自己像燕子一樣一口泥一口草搭建起來的。其二、結果不可預知,真將這些士大夫們逐出朝廷,自己就不得不組建軍政府,在這動盪的年代,一家獨大的武人沒有了制約,也許就會重現五代十國的悲劇。

所以趙昺還是希望此事能獲得朝廷的『同意』,以減少自己的壓力。而最後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應節嚴身上了,可沒想到忘了應節嚴與吳潛還有關係,又代吳家送上請罪疏,做起了中間人,這就等於把通過朝廷和平解決的渠道全部堵死了,並將他逼上了梁山。

不過趙昺也從中發現事情尚有轉機,吳家顯示了自己的實力同時,也給自己留了個台階下。這讓他不得不服氣,吳家百年官宦世家的牌子真不是白掛的,族中也皆非吳碩那樣的敗類,而是真有高人。他們也從自己的行為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知道自家的勢力讓皇帝感受到了威脅,才要藉此事大做文章,欲將他們除去。

而吳家世代為官經歷的起起落落多了,他們知道此事只有做出讓步才能夠擺脫眼前的危機,畢竟他們的勢力再大,也難以抗拒手握兵權的皇帝。如此要保全吳家最好的辦法就是向皇帝妥協,放棄自己的爵位及子弟們的仕途,來消除皇帝的疑心。且只要保住了皇后,那麼吳家在這場爭鬥中就不算輸,一旦時機成熟仍可東山再起……

「陛下,禁止吳家子弟參加科舉,這隻怕吳家不會答應的。」江璆聽了小皇帝的話,不禁搖頭道。他十分清楚在當前的制度下,即便是世家子弟若是沒有了科舉的機會,也會很快的衰落。

吳家在淪陷期間,並沒有赴瓊參加科舉,這足以讓一代人喪失了入仕的機會,而若是再有十年的禁期,吳家便有兩代人難以出仕。十年後,吳家老一輩將逐漸凋零,再者官場上更是風雲變幻,也會有新的家族崛起,除了記得吳家此前的風光,誰也不會再將後繼無人的吳家視為威脅。

「陛下的條件未免太過苛刻了!」鄧光薦也是覺得不大可能,搖搖頭道。他通讀歷代經史,自然清楚人心驅利,利益的分享永遠是最重要的,一個王朝建立後,勢必要滿足一幫人的利益。對於那些老牌的官宦世家,背後有輿論,還有門生故吏,關係網盤根錯節,就是君王也不願意得罪,因為得罪他們成本太大。

而當初大家同意立吳家之女為後,也是處於這方面的考慮,一個成熟的國家體制,勢必要考慮到方方面面利益的平衡,特別是具有一定實力的那撥人,得讓他們中的一部分能站到權力核心,這樣才有助於國家的穩定。但小皇帝卻為了控制朝政,竟然以這種辦法將吳家逼到了死角上,做的有些太絕了。

「許國公會答應的,他應該知道孰重孰輕!」趙昺不以為然地笑笑道。

「何以見得?」鄧光薦實在想不通小皇帝為何這麼有信心,疑惑地問道。

「因為其只怕熬不過三天了!」趙昺朝城樓下指了指道。

「哦,臣明白了!」鄧光薦雖然心眼直,但在官場上歷練多年,也非當初那個熱血書呆子了,稍一琢磨便明白小皇帝的意思。被枷了一天一夜的吳碩已經是奄奄一息,跟死狗似的了,再枷兩天真夠嗆。而吳家的計劃看似完美,其實不無漏洞,這吳碩一死,則整個計劃就失敗了,卻偏偏被小皇帝一眼識破,所以吳家是拖不起的。

「陛下,現在皇后娘娘態度如何?」應節嚴也是不住的苦笑,小皇帝真是自己教出的好弟子,只要有一絲漏洞都會被其抓住,並加以利用,但他也擔心小皇帝後院起火,燒的其焦頭爛額。

「不哭不鬧,也未向太后和朕求情,冷靜的讓人覺得害怕!」趙昺向身旁的彩棚歪歪嘴言道。

「皇后娘娘卻也是奇女子了,家族危在旦夕,仍能臨危不亂,即便是男子又有幾人能做到。」應節嚴向那邊看了一眼,吳曦果然如小皇帝所言,其在樓上談笑風生,根本看不出心中所想。

「哼,不知是福是禍啊!」趙昺卻是冷哼一聲道。

「陛下欲如何處置皇后娘娘?」應節嚴暗自搖頭問道。他知道小皇帝的意指,內宮后妃太強,又有政治野心,則對於一個國家來說就是場災難;而若是真的賢良淑德,則亦可成為皇帝的臂助,即可隨時勸諫,也能輔政。但是人心難測,誰能說得好啊!

「先生,朕也知罷黜皇后並無助於解決當前危機,還可能使吳家鋌而走險。但其有過不能不懲,若是吳家仍一意孤行,朕也就不能不痛下決心!」趙昺知道老頭兒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笑笑說道。

「嗯,臣會將陛下之意轉達給吳家!」應節嚴點點頭道。

「陛下,那吳碩攔截聖駕,當眾口出狂言辱及陛下,若是就此放過,只怕有損陛下威嚴!」鄧光薦言道。

「朕答應饒過吳碩的性命,卻沒有答應不予懲處。其不是有個殉國的父親嗎,自可以體恤殉國烈士之後為名,赦其死罪,削去其爵位,流放鄂州充軍戴罪立功。」趙昺言道,「至於皇后親族,除許國公外皆降爵一等,奪其官位,回鄉自省。許國公及長子仍留於京中府邸,以示恩寵!」

「陛下如此處置,十分妥帖,即打壓了吳家,也可堵住悠悠眾口,陛下刀下留人已是無比寬仁。」江璆點點頭道,覺得並無不妥。

「陛下回宮後還要對皇后多加安撫,勿要使性子,引得後宮不安!」應節嚴想想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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