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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情何以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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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宰輔匆匆而來,是另有它事吧?」文天祥不咸不淡的話,讓趙昺聽著怎麼那麼不相信,他用馬鞭輕敲著馬鞍問道。

「陛下勿要多心,剛剛臣與左相前往行宮請安,並稟告告陵之事,方知陛下已出宮,確無它事。」文天祥在馬上拱手施禮道。

「陛下,文相所言不假,臣等是擔心陛下龍體,這才尋了過來。」陸秀夫看小皇帝又瞅向自己,也趕緊回答道。

「那便謝過二位了,朕只是有些煩悶,因而出來透透氣!」趙昺笑笑做出一副權當信了你們的神態道。而心中卻知這兩位其實是擔心自己在大典之前偷著溜走,因而才急匆匆的追了過來,要不也不會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陛下,現在雖已是早春,但不比瓊州,天還是有些涼意,不要沾染了風寒!」陸秀夫是老實人,也已看出小皇帝所想,只能硬著頭皮將謊言說到底了。

「陸相,去歲妖僧楊璉真迦毀我先祖之陵寢,汝與朕率眾出瓊州前來護陵,文相等人也離開瓊州趕赴閩贛督促義軍發起反攻與朕相呼應,那時是何感想啊?」趙昺指指偌大的陵園問道。

「當年陛下率領護軍與臣在錢塘江口分兵,臣彼時極為忐忑,此戰乃是行朝十年後首次登陸江南。而陛下又親赴險地,當日便想大宋可以沒有臣,卻不能沒有陛下。若是陛下有難,臣便是一死也要將陛下搶出來!」陸秀夫回答道。

「吾卻非陸相那樣擔憂,臣以為此次反擊雖看是行險,但是陛下卻非魯莽之人,必然已經考慮周全,因而還是對於勝利還是大有信心的,不過卻也沒有想到,可以陛下能夠連敗蒙元之軍,迅速占據了江東,攻下臨安!」文天祥捋捋鬍鬚笑著道。

「是啊,陛下能一戰收復江南,不僅出乎臣等的預料,只怕也是行朝上下都沒有想到的。而這全仗陛下運籌帷幄,才有今日之功!」陸秀夫言道。

「朕在瓊州韜光養晦十年,苦練精兵,整頓吏治,便是等待時機復奪江南。因此萬里奔襲,看似行險,朕卻是有信心的,因為行朝上下一心,軍有戰意。但是重返江南之後,朕卻覺的甚是迷茫,前途難辨!」趙昺嘆口氣道。

「陛下親政在即,正是建功立業之時,怎會有此想?」陸秀夫和文天祥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間的心意,他拱手施禮道。

「彼時朕以護陵之名盡起瓊州精銳反攻江南,可以稱之為背水一戰,若是不能成功則輸光了家底兒。可是朕並不害怕,因為行朝中尚有忠臣良將,只要汝等在,就不愁東山再起。但是今天收復江南後,朕有軍五十萬,地有萬里,子民千萬,稅賦也千萬計,比之在瓊州勝之百倍、千倍。而朕卻沒有了當日的底氣,心中總是惴惴不安,寢食難安!」趙昺皺著眉言道。

「今日故地重遊忽有感想,當日朕率諸軍浴血奮戰,無數將士血灑疆場,這些熱血男兒無不抱著驅逐韃虜,復我河山之志不計生死向前。如今想來卻是朕害了他們,若是偏安瓊州一隅,又怎能讓他們白白丟了性命,他們見到朝廷上下如此定也悔不當初!」

「陛下萬不可有此想!」文天祥聽了急忙施禮道,「現下朝廷雖然有些波折,但是上下忠於陛下之心從未改變,收復中原、牧馬西邊的壯志未改。陛下乃是萬民之主,若生此念,又讓臣等如何自處?」

「陛下,文相說的對。」陸秀夫在旁道,「陛下自幼執掌權柄,彼時瓊州幾度陷於危難,生死存於一線,卻能憑藉幾萬殘軍屢敗強敵,其中兇險比之眼前不知要嚴重多少。陛下今時怎能因稍許挫折便萌生怯意,徘徊不前呢!那樣才是真的對不起這些為國盡忠的將士。」

「兩位說的道理,朕也明白。卻又十分不解,如今朝廷無論是軍力,還是財賦都日益好轉,但是人心卻也跟著變了,無人再提收復中原,無心於朝政,反而將心思皆用在了爭權奪利、權權制衡之上,想想真是讓朕無奈,又是心寒。」趙昺苦笑著道。

「陛下,皆是臣治理無方,還請責罰!」陸秀夫聽罷面帶羞愧施禮道。

「當下朝廷混亂,眾臣不思進取,相互攻訐,屢屢犯禁,以致陛下遭小人陷害,甚至至於險地,皆是臣等無能,有負陛下重託。」文天祥臉一紅也施禮道。

小皇帝一番話,讓二人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們二人身為左右相,肩負輔政重任,理應為君分憂。但是自其『修養』之後,事情不斷。官員間私下結黨,任人唯親,參與經商等等違法之事,即便不深究其過,也難逃束下不嚴、監察不力之責。

「當下大敵隔江相望,日日欲揮軍南下,重陷江南。而我們在做什麼?真的以為有長江為塹就能高枕無憂,便可日日蕭歌。還是將江南的太平寄予那不靠譜的和議?朕當初同意和議,無外乎是為了整頓內務贏得喘息之機,但那真金又何嘗不是,你們以為伯顏離開揚州返京是真的是去商討和議條件,要與我們罷兵開榷!」趙昺聽了仿佛更氣,連連質問道。

「陛下,那伯顏返京難道還另有它意?」陸秀夫聽了一驚,小心地問道。前時禮部稟告,稱伯顏業已同意以長江為界,兩國和平相處,並在沿江開闢榷場,互通有無,只需得到大汗的御准,便可簽訂協議,但聽小皇帝的意思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真金返回大都後,便密令高麗貢獻戰船兩千艘,同時自山東、河北及高麗簽征擅水者充軍,並在北地和買戰馬五萬匹。伯顏回京便是與真金協商軍務,接收戰船,訓練水軍。」趙昺又言道,「蒙元利用和議之機,真金已然整合了各方勢力,掌握了權柄,秣馬厲兵做好了戰爭準備。而我們呢?內政不修,仍同一團亂麻,卻要搞這些大典虛耗國孥粉飾太平,只怕這次朕此次告陵也是最後一次了。」

「陛下,臣等未能體會聖意,以致鑄成大錯,還請陛下責罰!」陸秀夫和文天祥二人齊齊施禮道。小皇帝的一番話還是在二人心中掀起了波瀾,這段時間大家都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以為受到重創的蒙元起碼數年之內無力南犯,忙著那些苟且瑣碎的小事,誰知真金已經利用這短暫的時機完成了戰備,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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