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奇想(1/2)
從戰術上考慮以攻代守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但是趙昺卻認為從戰略上考慮卻不是最好方式。在攻略淮南上,他更多的不是出於軍事上,而是從經濟上的。他以為蒙元雖然失去了江南,在兵力上有了一定的損失,不過被殲滅的多是宋朝降軍和江北的漢軍及少量的蒙古的探馬赤軍,因而並為傷其筋骨,其仍保持著強大的戰鬥力。
因而趙昺以為收復江南最大的意義在於自己占據了更為廣大的土地,擁有了更多的人口和財賦,增強了戰爭潛力。與此同時,蒙元失去了重要的財賦重地,發動戰爭的能力被削弱,但是仍不能讓他放心,而攻取淮南就能夠進一步勒緊手中的套索,扼住蒙元獲得財賦的渠道。
趙昺曾翻閱過繳獲的蒙元舊檔,他通過其中的數據分析,蒙元獲得的賦稅有半數來自江浙行省,二成來自於淮南兩路。如此一來蒙元就仍然能從淮南地區得到物資補充,從而繼續苟延殘喘。而他十分清楚以大宋當前的實力想要一戰擊敗尚未傷了元氣的蒙軍,自己的實力尚顯不足,若是打成膠著還不如不打,不若先以小戰逐步蠶食,繼續削弱蒙元的經濟實力,令其國力衰退,喪失繼續南侵的能力。
當然趙昺也只得如此免不了一戰,甚至是持久戰。不過他清楚戰爭不是小孩過家家,那是要花錢的,且是瘋狂的燒錢。現在自己占據了富庶的江浙地區,若是再奪取了淮南,搶了蒙元手裡最後一根稻草。那麼戰爭拖延的越久,消耗的物資和錢財就越多,他可以斷定,處於守勢的自己將會在這場燒錢比賽中勝出,熬也熬死他們。
趙昺之所以有如此想法,也是基於蒙古人的崛起方式而言,在當初成吉思汗親率十萬大軍南下攻金。這時候的蒙古騎兵還是典型的遊牧輕騎兵。面對金國的長城,成吉思汗利用其輕裝騎兵的速度優勢,聲東擊西,命令三個兒子率軍三萬牽制金軍,自己親率主力一舉突破防守薄弱的金國防線。
金國主將完顏承裕被蒙古人的進軍速度所震懾,擔心蒙古人偷襲後方,因此放棄了位於前線的桓州、昌州和撫州三座富裕城市,集結重兵四十萬防守野狐嶺一帶山地要塞。這不光將大量糧草、裝備和軍馬,全白送給蒙古人了,也讓幾十萬軍隊分散駐守山地要塞,彼此聯繫不便,反而給了快速機動的蒙古人重兵突進的機會。
成吉思汗也是利用這個方法,集結優勢兵力將金軍堡壘逐個擊破。可見這個時期,蒙古人的勝利還是靠著成吉思汗那種不世出的戰術高手的出色指揮,以及金國的「無腦送」。也正是通過對金國的侵掠,讓蒙古騎兵富裕了起來,開始擁有了開創新的騎兵作戰模式的資本。
當下的形勢對於蒙元政權其實更為不利,四大汗國已經名存實亡,通過對中亞和歐洲的掠奪來補充消耗幾無可能。而近些年不斷的對外戰爭,忽必烈做的也幾乎都是賠本買賣,從宋朝那裡得到的家底兒也花的差不多了。若是再進一步對他們進行經濟封鎖,狗急跳牆的蒙元定會發動南侵,如此將使他們的經濟進入惡性循環。而沒有經濟基礎的國家,還能稱之為國家嗎?
另外,趙昺知道後世政治精英們,每當內部矛盾難以調和時,往往就會豎起一個敵人以加強內部團結一致對外。這種轉嫁矛盾的手段雖然說不上高明,但是常常十分有效。而危機之下人們也會抱團取暖,達成意見的統一。他覺得面對紛亂的朝爭,一場不期而至的戰爭也許正是最好的黏合劑,使眾人能夠團結起來,也可藉機清除那些異己分子。
趙昺正是知道自己設想在戰略應該是保守的,也是比較穩妥的,卻也是最難為眾人接受的。首先處於守勢,必然會引起急於建功的武人不滿;而蒙元不斷的侵擾,定然也會讓文臣們以為正是武人作戰不利,才導致戰爭不斷,勞民傷財。因而這個計劃是兩面不落好,也是他遲遲不敢亮出底牌的原因,只能等待時機成熟。
不過經略淮南卻是勢在必行,只有奪取淮南才能將防線推進到淮河流域,增加戰略縱深,保證江浙和湖廣地區的安全。另一方面得以實現經濟戰的一部分。所以趙昺有些期待這場戰爭的到來,不過對於以攻代守的戰術設計,他還是有些猶豫不決,因為這難以達到自己的初衷……
「陸相所言,下官卻不敢苟同,蒙元方面早知我軍水師的厲害,若是自江州登陸必遣大軍急速渡江,只能使用大型船隻,否則以小型戰船橫渡,大軍不及過半便會遭到我軍水師的攔截,只靠先期渡江的少數兵力是難有作為的。」這時御前護軍水軍副都統張浩起身質疑道,當下鄭永率軍護送商隊下南洋,暫由其權領水軍。
「仔細說說!」趙昺並沒有制止,而是讓其暢所欲言。
「陛下、陸相!」張浩指指沙盤道,「當前蒙元令高麗營造戰船,他們若想到達長江沿線,有兩條路可選:一者是自高麗走海路直達江口;另一條路則是由海路到達安東州外海,自河口進入淮河,然後在淮安入運河南下自揚州入長江。而如今沿江南岸皆被我軍控制,江面也被水軍掌控,大批敵船進入如何也難以逃過水軍的監視,只怕不及他們到江州早被沿途水寨攔截。」
「所以屬下以為,蒙元最有可能自運河南下攻擊鎮江路,即便是從江州發起進攻也是偏師,用以牽制我們的中游上的各軍,不敢抽調兵力東進增援。」
「張將軍所言有理,但是淮水支流甚多,雖然在枯水期難以通行大型船舶,但是雨季之後河水暴漲,便說不定了。且在江州北岸有雷池,廣袤達數百里,即可興造船隻,訓練水軍,也可藏兵其中。若是借水勢橫渡江面,便可直達江州城下,也能沖入鄱陽湖占據都昌城,就能迂迴到我軍江防之後,一旦站住腳就可占據了上游揮師東進。」陸秀夫並沒有著惱,而是笑笑解說道。
「這……下官確是忽略了此處,還是左相心思縝密!」張浩看著地圖沉思片刻施禮道,算是認可了其所言。
「張將軍過謙了,這也只是吾之淺見!」張浩一直擔任勇士號船長,這隻船也是小皇帝的專屬座駕,他們也多有搭乘,兩人也是熟識,陸秀夫也拱手還禮謙遜地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