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亂鬥(2/2)
「孫大人,你戶部負責國家統籌開支,采糶徵調是你等職責,卻來問我嗎?」劉黻反問道。
「劉大人,當時撤離臨安之時,國庫便以虧空,全仗內庫之財開支。在福安之時雖籌集了些稅銀,但朝廷有三十萬軍民隨行,而現在石米三貫,紙鈔百貫也不可得,而朝廷僅每日最少也要米三千石,潮州雖有些存糧,但又夠吃上幾日,又需多少銀錢?府庫早已入不敷出。」老孫並不怕劉黻,開始向他倒苦水。
「我們在泉州不是徵用了不少財物嗎?」劉黻算是聽明白了,戶部是在叫窮,意思是戶部沒錢了,買糧得向太后要,他想到在泉州撤離時曾徵用不少商船,船上那麼多的財物也不會沒了吧。
「嘿嘿,劉大人,戶部卻沒有收到多少。」老孫瞥了眼張世傑苦笑道,他的意思很明了,搶的錢上哪去了你去問其吧。
「劉大人,你尚且不知,如今潮州各府縣府庫已空再難徵調,而各敵軍已經進入廣西和廣南兩路,調配的糧草無法突破重圍,現全仗海路從瓊州轉運和就地徵用和糶。」
「朝廷糧食本意供應不足,再來五萬人馬,如何就食?弄不好還要釀成大禍。」……
「諸位所言極是,官兵無糧無力征戰……故還要請劉大人向百姓曉以大義,確保軍糧供給啊!」各人紛紛發言後,張世傑對劉黻拱拱手道。
朝堂上爭論不休,趙昺也聽的大概明白,大家的意思是此非常時期,糧食那是比黃金還金貴的東西啊,黃金能當飯吃?不能嘛。所以民以食為天,軍隊更要以食為天!一個沒有糧食的國度是可怕的,一支沒有糧食的軍隊那他奶奶的更可怕。但轉念一想,話聽著是個道理,細琢磨之下可不變了味兒啦!
現在國庫已經空了,除了宮中內府的私房錢,就只有在泉州搶得那些財物了,可這些東西卻都由張世傑控制,戶部也插不上手,那沒錢買不來東西也就賴不到他們頭上了。而張世傑壓根不想文天祥回朝與自己爭權,更不想從自己兜里掏錢。出的理由也無法讓人辯解,反手還把問題推給了劉黻,你不是能嗎?能,你就向老百姓做思想政治工作,要他們暫時勒緊褲腰帶,寧可自己餓肚子,也不能讓官兵餓肚子。
「殿下……」劉黻被的啞口無言,他怎麼能忍心將把百姓手中的最後一粒糧食收上來,那將民心盡失的局面,正當他有苦不出的時候,突然感到有人在拉他後襟,扭頭一看正是殿下,他疑惑地問道,可殿下卻只輕輕搖搖頭,並沒有什麼。劉黻嘆口氣退回班列。
那些文臣們嘴皮子利索,趙昺早有領教,而現在武人都是粗魯少智之人,現在打死他也不信了,而劉黻為人雖正直,但肚子裡的彎彎繞繞太少,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最好還是暫時閉嘴,免得尷尬,先聽清楚他們怎麼再計較。
「眾卿,國庫無錢,奴家內庫中尚有些從臨安中帶來的珠寶珍玩,金銀器物,一併拿去充作軍餉吧!」大臣們來去,都饒不過一個錢字,楊太后見眾人哭窮,嘆口氣道。
太后把家底兒拿出來了,也一下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層浪,相關官員一個個按部就班地發言。互相攻擊、幸災樂禍是沒有了,但卻是出口千言,離題萬里。有人建議當務之急是把市面上的流通的每一粒糧食都控制起來,要確保軍糧供給;有的人要求帶兵前去買糧,已解糧荒;還有人則突然大發善心,要求朝廷收養流散的老弱病殘人士,免得戰亂時這些弱勢群體會受到傷害;甚至有人張羅著要徹查軍中是否有人虛報兵額,冒領糧餉,私藏戰利品……
朝堂上應是在討論軍國大事,是要拯救大宋於危難,可現大朝會已開了近兩個時辰,眾臣們還在忙著爭權奪利,將國事扔於一旁,相互推諉責任。而陸秀夫、劉黻等幾人雖有心,可位置還低,話沒兩句,便遭眾人的圍攻,干著急沒辦法。
「報,八百里軍情急報,廣州於昨日失陷!」正當朝廷上屁話連天之時,突然有黃門捧著軍報慌慌張張地跑進殿道。
「母后,韃子又來啦!」在御座上打瞌睡的皇帝被驚醒,他惶恐的回頭喊道,而此刻朝堂上已陷入死靜之中,只有皇帝悲涼的喊聲在殿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