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猜不透(2/2)
「既然如此恨韃子,為何活的比死的賞錢還要多?」王積翁有些詫異地道。
「據傳是陛下說,死了的韃子還要臭塊地。而瓊州缺少牲畜,活著的韃子正可伐木、開路、墾田、拉車,還不用憐惜,更不用給工錢。」車夫答道。
「哦,原來如此。那對待降人呢?」王積翁聽了暗自嘀咕,這小皇帝真夠會算計的,分明是拿韃子當驢馬用。
「陛下說降人若是被脅迫的可以免罪,但是附賊的官員無論大小盡數處死,家眷、財物一律充公!」車夫說道,「若是我說陛下還是太仁慈了,這些曾食我朝俸祿的叛賊最是可惡,沒有他們助賊,怎麼能讓韃子奪了我們的花花江山,抓住後就應千刀萬剮,誅滅九族,再掘了他們的祖墳!客官你說是不是此理?」
「對、對,正該如此!」這天沒法兒再聊了,王積翁尷尬地笑了笑道,便又鑽回悶熱的轎蓬里去了,暗罵這車夫奸猾,其明擺著是拐著彎兒罵自己呢……
經過三天的風餐露宿總算是到了府城,留夢炎兩人卻覺得這三天的旅途比之從大都到瓊州都辛苦,甚至不比當年被蒙古人押送北行享福。最起碼人家還管吃管喝,而按照規矩使臣一進對方領土便由對方負擔起整個使團的費用的,可在這不但要負擔自己一行人的吃住,連那能痔瘡都顛出來的破車的車錢都要他們給。
不過二人還是鬆了口氣,起碼這府城是行朝駐地,自己的那些親朋故舊都是朝中的高官,怎麼也能照顧一二,給自己出了這口腌臢氣。但是他們在瓊台驛館中坐了兩天卻無一人前來聞訊,更不要說來敘舊了。而元使來訪這麼大的事情,若說不知道怎麼也說不過去。
如此讓他們倍感世態炎涼,真是一朝君王一朝臣,人走茶就涼,那些人明顯是要與自己撇清關係。而讓兩人略感安慰的是自己畢竟身上還有太皇太后和陛下的御書,楊太妃於情於理都會召見自己,可出人意料的是御書送上去後就沒了音訊。幾次催問都說楊太后抱恙,小皇帝前往島南避暑,一切要等陛下回返後再議。
「漢輔兄,用飯吧!」到了這瓊台驛館後,唯一的好處就是兩人都不用再付飯錢和住宿錢了。到了開飯的點了,有親隨將飯菜送上,王積翁坐下說道。
「良存,你先用吧,每日都是這缺肉少油的飯菜,吾實在是沒有胃口。」留夢炎掃視了一眼几上的幾樣飯菜,皺皺眉說道。
「漢輔,吾也是難以下咽!」王積翁用筷子扒拉了兩下菜碟,也放下道。
「良存,吾覺的此次瓊州之行不妙啊!」留夢炎往前傾了下身子說道。
「吾也有同感,咱們幾次請求覲見都被駁回,而朝中宰執也一個都沒有露面,只派幾個小吏敷衍。他們不會將咱們也要長期囚禁吧!」王積翁點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答道。他可是知道大宋朝可是有此先例的,當年賈似道就將北朝的使者葉李囚在臨安達兩年之多,若是他們效仿之,自己豈不要終老在這荒蠻之地了。
「吾以為不無可能!」留夢炎嘆口氣道,「如今瓊州偽朝,楊淑妃不懂政事,衛王幼小尚未親政。秉政的乃是6君實和文履善二人,他們愚忠亡宋,且一直力主對大元用兵。恐怕太皇太后的書信不會有用,可能都不會呈與衛王御覽,更不會讓我們覲見。」
「那我們當如何?過去那些故交竟不顧同僚之誼,經無一人肯來相見!」王積翁恨恨地道。
「良存可與劉聲伯相熟?」留夢炎想了想問道。
「吾與劉聲伯在福州之事也曾共事,有過交集。」王積翁答道。
「那就好,我曾遣人暗中打探,劉聲伯現在為參知政事,與衛王有救護之恩。而此人深受6、文二人排擠,並不得志,你可暗中與其聯絡,讓他轉稟楊太妃或是衛王,此事或有轉機。」留夢炎壓低聲音道。
「漢輔差矣!」王積翁卻搖搖頭輕笑道,「據吾所探聽的消息,行朝中名為楊太妃聽政,實則是衛王監國,軍政之事皆決於其手!」
「哦,這消息可靠?衛王不過是一九歲的孩童,又豈能掌控朝政!」留夢炎覺的難以置信,以為其又在譁眾取寵。
「漢輔,此事絕對可靠。至於來源,尚不方便告知!」王積翁十分肯定地道,卻又賣了個關子。
「可有佐證?」留夢炎皺皺眉道。心中有些不舒服,想他王積翁能入朝出將入相,還是自己在大汗面前舉薦,可其剛得勢便又開始算計,欲獨占功勞,欲抱忽必烈的粗腿。
「漢輔你想,當年衛王開府之後率軍襲取廣州,一敗劉深,二敗阿里海牙之時,行朝尚在四處顛沛,文履善還在江西領兵。行朝在用6君實之後仍是一敗再敗,被迫遷往崖山,恰恰衛王此時繼任偽帝,而文履善已被俘獲。行朝突然卻一改頹勢將張弘范兄弟及李恆兩路兵馬擊敗。這些還不足以說明衛王在主理軍政嗎?」王積翁言道。
「如此說來其中確有蹊蹺,可仍不足以讓人相信!」留夢炎沉思片刻言道。
「呵呵,漢輔終會相信的!」王積翁對於其的質疑並不在意,忽然又猛抽了兩下鼻子道,「誒,這是哪裡來的香味?」
「是啊,哪裡來的酒肉香氣?你說!」留夢炎也仔細聞了聞,轉而問在門口侍候的親隨道。
「稟兩位大人,是從後院傳來的。小的看見是前夜來的,相陪的是位著紫袍的官員,這每日三餐都是由驛丞親自送上的。」親隨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那裡里住的什麼人?」留夢炎和王積翁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驚訝之色,他們當然清楚穿紫袍的少說也是個三品官了,且又讓驛丞親自伺候,可知那人的來頭肯定是小不了。想想這府城之中能讓紫袍官員迎候的人,除了當朝宰執也沒有人能承受起了。可即使如此這些人在城中都有府邸,也沒必要住在驛館之中,那又能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