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 蔣干』中計(2/2)
「呵呵,良臣有所不知。陳相早在去歲便前往占城了,而當時文相又在劍門未歸,便由君實暫代相位。張世傑掌樞密不錯,但其在崖山屢戰失利為陛下所疑,如今更是將樞密院職事多歸於兵部,實則是由陛下親掌諸軍。」行朝四處漂泊,瓊州又閉塞消息傳遞緩慢,兩人不知也不奇怪,劉黻笑笑解說道。
「哦,現在是由偽帝親掌兵權,怎麼可能!」留夢炎有些驚詫地道。
『啪!』劉黻聽了卻臉色劇變,將手中的箸子拍在几上厲聲道,「人各有志,二位降元之事吾念在曾同殿為臣的情分及有公務在身,可不與你們計較。但肆意詆毀我家皇帝,吾絕不能容忍,不要忘記你們也是宋人,朝廷的重臣!」
「聲伯留步,漢輔絕非有意詆毀,只是口誤罷了,還望諒解一二!」眼見劉黻起身要憤然離去,王積翁趕緊拉住其賠話道。
「聲伯勿惱,錯全在吾!」留夢炎也沒想到劉黻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也趕緊站起一揖到底賠罪道。
「不瞞聲伯,吾與漢輔身在元廷,不得不處處小心,也要說些違心之語,時間久了難免順了口。到此一時還不適應,切勿掛懷啊!」王積翁見劉黻如此,不惱反喜,其耳朵里容不下一點貶低小皇帝之詞,也正說明二人感情深厚。見其臉色稍緩,又解釋一番拉他坐下。
「聲伯兄安坐,吾酒後無德,先自罰一杯。哦……不,三杯!」留夢炎見劉黻仍然著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
「唉,我們曾同殿為臣,今日卻又反目為敵,你們雖有不得已,可為何又甘心侍敵呢?」看著留夢炎連喝下三杯酒,劉黻陪了一杯放下酒杯嘆口氣黯然道。
「多謝聲伯體諒,吾被敵所俘時也曾想殺身成仁。但是蒙古人挾持了太皇太后和幼帝,為保他們安全只能隨之北遷,此後大汗求賢讓吾出仕,不得已只能應允。」留夢炎拱拱手道。
「唉,正是如此。當年蒙古人寇境,行朝浮於海上,而我手中可用之兵寥寥,為保城中軍民免於被屠戮,只能接受太皇太后的歸降詔,獻城出迎,委身於敵營!」王積翁也嘆口氣附和道,表明自己也有說不出的苦衷。
「呵呵……」劉黻乾笑了兩聲,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頭吃菜。
「情非得已,情非得已啊。喝酒!」留夢炎見劉黻面上滿是鄙夷之色,也是極為尷尬,而王積翁臉只是一紅便舉杯道。
鬧了這麼一出,場面一下便冷了下來,不過劉黻的翻臉也讓兩人確定其仍不改過去的君子之風。且現在很受小皇帝的信任,而也恰恰表明其在驛館中的所為定是大事,尤其是陳宜中久留占城不歸的原因更讓他們心癢難耐。可當下又不好問,便沒話找話的說些此前的風月岔開話題。
「幼帝秉政年幼無知,而如今是事事艱難,可苦了聲伯兄了!」飲了幾杯酒後,王積翁見劉黻已有五、六分的酒意,又舉杯相邀,並對他的處境表示同情道。
「良臣差矣,陛下真乃不世奇才,不僅通曉古今,且極善用兵。攻廣州、戰崖山、奪泉州皆仗其謀劃,才得以在瓊州立足,保住了行朝。這真是天佑我大宋,得以使復國有望!」劉黻噴著酒氣,揮舞著手大聲言道。
「聲伯說笑吧,據吾所知其比德祐帝尚小一歲,怎可能做下如此大事!」留夢炎搖頭表示不信道,他曾經護送幼主前往大都,一路上整日伴隨看其與平常的孩子並無多大差異,而比其還小的孩子能有如此本事,任誰也不會相信的。
「別說你們不信,當初吾也不信。只是當初在泉州脫險後,我彼時身染重疾,命不久矣。恰逢有幸與陛下同船,其不僅醫好了的病,還活命無數。後又與大隊失散我們被敵船現,而船上只有幾百大病初癒的病患全無抵抗之力,又是陛下設計將敵船引入絕地,招來颶風盡毀十餘艘敵船才得以脫險。此乃吾親身經歷,不得不信啊!」劉黻又喝下杯酒道。
「哦,沒想到趙氏之中還有如此人物!」王積翁看出劉黻已經喝多了,而俗話說酒後吐真言,也已經信了八分,不禁感嘆道。
「是啊,也是你、我等無眼,若是早立陛下為君,我大宋如何落得如此地步。唉,即便臨安陷落之時尚有兩廣和福州及江西諸路,擁兵數十萬,此時早已將韃子逐出江南,說不定已經還都汴梁啦!」劉黻嘆口氣大感慨道。
「終是天意弄人,現在縱使其天縱奇才,可也只能困守這瓊州彈丸之地,不僅物資匱乏,且人口稀少,難成氣候了!」留夢炎假意惋惜道。
「呵呵,雖然此刻陛下龍游淺灘,但現在已然肅清了東南沿海水軍,這往來的商船豈不都是陛下囊中之物,還會少了用度之物嗎?再說……」劉黻大笑著道,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閉口不言了。
「劫掠商船豈不成了流賊海寇,那終非長久之計,而蒙古大汗已經詔令重設廣西宣慰司準備攻滅瓊州,屆時大軍上島,行朝內憂外患之際又如何抵擋的住!」劉黻的半截話讓王積翁心癢難耐,可也知若是直接問,其定然會起疑心,決定還是激他一激道。
「哼,你們知道什麼?倒酒!」劉黻端起杯子,卻現已經幹了,冷哼一聲不屑道,「攻滅泉州後陛下就料到忽必烈定然興兵報復,現在早已在各險隘築起銅牆鐵壁。而瓊州又有水軍數萬,戰船千艘,且又有外援相助,他們敢來定是大敗而歸,說不定明年此時我們已在廣州痛飲了!」
「外援?!彼時,太皇太后詔令天下兵馬援宋,周圍藩國卻無一兵一卒到來。而現在大汗早已詔令天下大宋已亡,又有哪國敢出兵相助!」留夢炎搖頭不已,表示不信,此話無異於痴人說夢。
「漢輔,當年你的狀元是買的吧!」劉黻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話,其實這是陛下常奚落那些無德無才的官員的話。
「聲伯,此話怎講?」留夢炎被說懵了,看看呲笑不已的王積翁惱羞地道。
「陛下常言: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當下忽必烈四處用兵,遍地樹敵,欲與我朝共伐無道者多了。今日那占城王子及安南的世子就與吾……呵呵,看你是喝多了,這點玩笑也開不得了!」劉黻頓了一下拍拍留夢炎的肩膀笑道。
「占城王子和安南的世子也來瓊州了,與聲伯共議抗元大計嘍?」王積翁實在是忍不住了,張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