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有問題(1/2)
趙昺知道應節嚴提到的這個問題很現實,蒙古人自鐵木真立國便四處擴張,劫掠財富,並以此為根本不斷壯大。而忽必烈在建立元朝後,也秉承了祖傳的基因多次動對外戰爭,作為中國的新皇帝,他要求遠東的其他諸國對他表示效忠,按傳統的中國政策,這些國家被看成它的天然的衛星國。夢想能成為統一天下的大汗。
因此先後對日本、安南、占城、緬國,甚至打到爪哇,可謂是生命不息戰鬥不止。不過這些國家窮不說,還又刁又賴,今天聽話了,明天弄不好就改口了。要不就是堅決不屈服,跟他們對著幹,惹得忽必烈不得不一次次的起遠征,與這些國家糾纏不清。
高麗早在蒙古人追擊契丹叛亂的部族時就已將其征服,他們也不將棒子們當人看,每次出征都令其出兵、造船和備糧,弄得他們苦不堪言,時不時的就折騰一氣;另外忽必烈要求日本人向他效忠,可偏偏日本人對此不感冒,他一氣之下在前兩年動了一場入侵戰爭,結果是損兵折將、大敗而回。
此外,忽必烈的對安南、占城和緬甸的戰爭也並不順利。蒙古人在滅大理之後,順手要招安安南,但是他們國力較強,扣留了蒙古使者,於是不得不以武力解決,可安南堅壁清野打游擊戰,使蒙古軍一無所獲而歸。此後安南與元朝僅保持朝貢關係,以趙昺所知他們又在鬧脾氣,不想給忽必烈送禮了。
至於占城這邊,忽必烈遣使正談著呢,雙方還未達成統一意見。緬國這邊也不大順利,元朝遣使招撫緬國,結果使者被殺,去年緬王派兵攻打金齒部,雖被元軍擊退,可戰事還未完全結束。而爪哇這邊也尿他,忽必烈現在正調集軍隊,籌備糧草,準備干架呢……
「韃子多為北人,而欲征討的諸國的不是要跨海遠征,便是深入酷熱陰濕之地,其騎射之長難以揮。且這些地方物產不豐,國貧民窮,民卻彪悍好鬥。使得蒙古人勞師遠征耗費巨大,兵力折損甚重,且又難以建功,往往平而復叛。」對於應節嚴的這個問題,趙昺只能一一解釋,若是不能將其說服,又怎麼能指望其為自己奔走呢!
「嗯,陛下之意是韃子頻繁遠征不僅勞軍喪師,還使得財政入不敷出!」應節嚴點點頭,算是同意了趙昺的說法,可轉言又道,「高麗、占城等藩夷皆是彈丸之地,即便損失甚重,其卻占地萬里,旬日間便能將兵百萬,只怕尚不能動搖其根基。
「先生所言不虛,但是要知韃子派出的兵將皆是百戰的精銳之師,若是他們皆損傷殆盡,那些新徵召的兵丁便是烏合之眾,人數再多也不可相提並論的。且韃子內亂不止,不得不將在西北屯集重兵防範諸王反叛。」趙昺言道,他知道忽必烈就在這兩年不僅要動對占城的戰爭,還要再次征討日本,而這兩仗就讓元軍喪師二十萬之眾,還死了唆都等幾員大將。但是這些也許會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生改變,因此話也是點到即止。
「哦,西北阿里不哥不是早已平定了嗎?」應節嚴也曾領兵,深知一支百戰之軍與一支剛剛徵召的軍隊的區別,大宋朝在這方面的教訓也太深了。而韃子內亂他也知曉,小皇帝就是借著阿里不哥作亂之事從行朝脫身的,不過他以為忽必烈已經上位二十餘年,依然無法完全平定內亂還是讓他難以相信。
「先生,確實如此,不過韃子內亂難消卻非某個人之事,而是在他們立國之初便已種下……」趙昺笑笑言道。他明白在這信息傳遞工具極為落後和緩慢的時代,如應節嚴這等人對外界的了解也是具有很大的局限性的。對一直被視為藩夷的蒙古人了解本就不多,而語言、文字的不通,更讓他們對蒙古人的了解還不如自己這個生於八百年後的人。
於是趙昺這個二吊子只能硬著頭皮當老師了。以他所知,蒙古汗位傳承,是成吉思汗的一大失誤,他一方面指定三子,令四子在他面前宣誓效忠,一方面又命令必須採取公推制。這自相矛盾的做法,為後世帶來隱患。直到元朝滅亡,他的子孫們也沒有能解決皇權順利交接的問題。以致每一次帝位傳承,幾乎都伴隨著內訌、戰爭、殺戮,使蒙古自身被很快削弱。
到忽必烈建立元朝,四大漢國已處於各自獨立狀態,不但政令無法暢通,而且互相爭戰。而忽必烈又推行一種二元政策,該政策的方位是取決於人們把忽必烈看成是成吉思汗的繼承者大汗呢,還是把他看成中國中原王朝的繼承者、天子呢?
從蒙古人的觀點來看,他在原則上始終如一地維護了成吉思汗帝國精神上的統一。作為至高無上的汗,即成吉思汗和蒙哥統治的繼承人,在他的眼中,旭烈兀、阿八哈和阿魯渾等人只是一些從屬的汗,即高級總督伊兒汗,他們要得到他的任命,並與他保持密切聯繫,因而他堅持要求成吉思汗分封的諸王子孫也要服從自己。
不過實際上蒙古帝國的每一塊大封地都已經成為一個自治汗國,而為強制使窩闊台家族和察合台家族臣服,忽必烈唯一的選擇只有戰爭。於他來說,對那些「殖民地」的遠征要遜於平定各汗國的戰爭,特別是對窩闊台的孫子海都的鬥爭,海都統治著葉密立河流域和塔爾巴哈台山地的父系領地。其仍忠實於老傳統,過著他們民族的生活方式,與已經半中國化的忽必烈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毋容置疑,許多蒙古人和蒙古化的突厥人都驚詫地注視著在中國已征服地區內的統治所生的變化和蒙古大汗向中國天子的轉變,在他們眼中以忽必烈為代表的拖雷家族似乎拋棄了純成吉思汗蒙古人的傳統,而阿里不哥不過是這一反對派中的第一個代表,而海都也扮演著同樣的角色。
實際上,窩闊台家族在蒙哥成為大汗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權力,成吉思汗的遺產轉由拖雷家族繼承。而海都作為窩闊台家族的繼承人肯定是不甘心,他先擊敗了察合台家族的八刺,占領了伊犁河流域和喀什噶爾,留給八刺的只是河中地區,八刺的繼承者們成了海都任意廢立的屬臣。
海都覺得自己作為葉密克、伊犁河流域、喀什噶爾的統治者和察合台諸王的宗主,地位已如忽必烈是中原可汗一樣,對其自然也就不願在臣服了。而後連年入侵蒙古帝國,雖然沒能占到什麼便宜,但直到忽必烈死去,海都之亂仍未平息。由此可見,忽必烈稱汗後不久,蒙古的西道汗國就都已跟蒙古帝國脫離了關係。而其心裡也十分清楚,東道諸王之所以老實,只是因為他們的勢力還不夠大……
「唉,臣也自詡為博學多藝,今日才知不過是井底之蛙。」應節嚴聽罷嘆口氣道。剛剛小皇帝所言,大半都是其聞所未聞之事,也就談不上什麼知己知彼了,讓他不禁自慚形穢。
「誒,朕只是閒來多看了從蒲賊那裡收繳的幾本書,知道些皮毛罷了!」趙昺當然不會說自己從前世帶來的,可又不能無中生有,只好推到蒲壽庚這個死鬼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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