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連環計(2/2)
「是啊,陛下還需保重龍體!」劉師勇和呂師文兩人也跟著施禮道。可見了小皇帝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想想這么小的孩子卻系帝國於一身,為了能延續國脈而苦苦支撐。
「這兩天生的事情,幾位愛卿可知曉了!」趙昺擺擺手,讓他們都坐下言道。
「陛下,臣等已經看過軍報,亦已聽劉都統的面稟。」張世傑言道。
「那樞帥怎麼看,又如何應對呢?」趙昺喝了口茶問道。
「臣十分贊同陛下的看法,此戰確實韃子布下的圈套,但臣以為其自曝實力,並非只是炫耀武力,而是另有陰謀在其中。」張世傑言道,「以臣愚見,當下敵情不明,還是不應妄動,以不變應萬變。」
「嗯,朕也覺其中有蹊蹺,但是仍猜不透其用意。」趙昺輕嘆口氣道。
「陛下,屬下昨晚連夜審過俘獲的敵兵。獲知他們皆隸屬於荊湖水師,主將乃是韃子的沿江水師萬戶陳奕,此次不僅是荊湖水師奉命南調,還有京西水師也有近千艘戰船南下,分駐於廣南兩路沿海各港。」劉洙這時稟告道。
「劉都統,那陳奕可是當年我大宋叛將前殿前都指揮使的那個陳奕?」劉師勇聽了皺皺眉問道。
「稟同知,正是此賊!」劉洙回答道。
「此賊曾任我大宋沿江防禦使,熟知水戰,後又統領兩淮各營水軍,後在黃州與呂賊同降韃子,其人狡詐多端,擅用詭計,韃子兩水師秘密南調恐怕就是出於其手!」劉師勇點點頭道。
「同知所言不假,這陳賊用兵擅用奇,兩淮水軍又是久戰之兵,作戰勇猛。此戰計施連環像是出於其手,但其在戰前主動挑釁又有違一貫所行!」呂師文言道。他對兩淮水軍十分了解,其軍出於前都統趙奎,其後為呂氏集團所控制,領兵將軍都是出自自家子侄,陳奕其實並不屬於其中,但也與呂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其實在座的幾位水軍將領,包括張世傑都曾在其麾下效命。
「陛下,那些俘虜皆稱是為征討占城而來,並不知要對瓊州用兵。統軍之將為荊湖行樞密院副使的蒙古人奧魯赤,此人曾參與攻襄陽之戰,據稱也極善用兵,而詳情不知。」劉洙又稟告道。
「嗯,從當前的情況看韃子攻瓊已成定局,廣州一路雖尚不能確定,但朕以為此次敵軍挑釁正是欲掩護其過境瓊州,而非兩路夾攻,眾卿以為如何?」趙昺頷表示明了了,又問道。
「陛下以為荊湖路敵軍故意暴露行蹤,是故意將我們的注意力吸引到雷州方面。他們雖助廣州敵軍過境,那其再行攻瓊豈不愈加困難嗎?」張世傑質疑小皇帝的說法道。
「陛下有非可能是敵荊湖行省之兵南調正是若其所言是假道攻打占城,而廣州之敵忌憚我朝水軍,唯恐遭到攔截,才用這聲東擊西之計呢!」劉師勇進言道。
「陛下,臣最擔心的是敵軍先放出攻打占城的風聲,擾亂我們的視聽,然後又故弄玄虛,讓我們產生誤判,實則兩路兵馬是皆指向我們瓊州,使我軍難以左右相顧!」呂師文言道。
「眾卿說得都有道理。」趙昺對於三人的分歧並不意外,這也是他昨夜所想,笑笑道,「劉同知所言是對我朝最好的結果,敵軍兩路兵鋒皆指向占城,我們是坐山觀虎鬥,讓他們斗得兩敗俱傷,還能藉機揩點油;張樞帥所想的結果次之,以我們傾巢之兵勉力一戰,不敢說大獲全勝,朕想諸位也有信心守住瓊州吧;而呂將軍所言的結果最差,我們要兩面作戰,軍力難免不濟,那將是一場生死存亡之惡戰。勝則也是慘勝,敗則不得不再次行朝海上!」
「呵呵,想陛下早胸有成竹,前時已經暗中用計激怒了忽必烈,這才有今日討伐占城之戰嗎!」張世傑作為朝廷宰執,武官之,當然知曉陛下耍弄留夢炎二人之事,對此他是十分佩服。而在座的其他人都是蒙在鼓裡的,今天話已至此,他說破也沒有關係了。
「哦,原來陛下早有算計,知道今日之結果了!」劉洙驚喜地道。其實早在初到瓊州時陛下就已經定下守瓊之策:敵一路來攻,以水軍擊其後軍,步軍依岸據守,殲敵於灘頭;敵兩路來攻,以水軍擊其一路,殲敵於海上,然後在回軍助步軍殲滅另一路之地。他知道敵兩路來攻,水軍將承受極大的壓力,因而也不願看到。而如今獲知陛下早已在分化敵軍當然高興了。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一切謀劃也無人敢保證算無遺策,因而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準備,爭取最好的結果!」趙昺輕笑道,「朕以為敵軍正是想利用我們無法準確判明其攻擊方向的弱點來布局,其先以瞞天過海之計將荊湖水軍調至雷州;然後再施欲蓋彌彰之計,製造一場偶然的衝突挑起戰事,在我們驟然知曉敵軍已經擁有跨海作戰的實力後,必然驚慌而將注意力轉向北方,給攻打占城的廣州軍製造過境的機會。」
「我們都知道暴露進攻企圖後,再行攻擊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敵軍當然也能想到,但他們還有一招棋。攻占城的敵軍過境必然會引起我們的注意,即便知道不是攻瓊也得分兵警戒,如此無形中削弱了正面的防守力量,他們定會趁機起攻擊,使我們既不敢撤兵全力防守瓊州,又無力攻擊前往占城之敵,可謂一舉兩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