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窺視(2/2)
「聲伯啊,我們奉太皇太后和德祐帝之命前來傳送詔書,可詔書遞上後卻杳無音信,在此間一住多日更無人聞訊。」王積翁嘆口氣道,「至於這驛館之中從上到下對我們怠慢不說,每日都是糙米、青菜難以下咽,本想與他們評評理,卻險遭他們毆打。」
「哦,原來如此。」劉黻微微頷道,「這些驛卒都是軍漢出身,只是因為受傷不能再從軍才安置於此,你們大人大量就不要與他們計較了!」
「聲伯,這……」留夢炎見劉黻輕描淡寫的便將群毆自己的一幫人放過,驚訝又憤然地道。
「兩位稍歇,吾尚有公務在身,少陪了!」劉黻拱拱手便要走。
「聲伯慢走,吾與漢輔在舍下相候。」王積翁見狀,拉拉留夢炎地衣襟說道。
「良臣,你拉我作甚,此時不正是良機嗎?錯過了不知又要等到何時了!」留夢炎望著緊閉的大門不滿的埋怨道。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回去再說。」王積翁不以為意地笑笑拉著其邊走……
兩人本想鬧一場以引起朝廷的重視,起碼讓驛丞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如此即便不能招來個管事的,也起碼可以改善下自己的處境。可留夢炎沒想到過去在自己眼裡螻蟻一般的小人物不理睬他還罷了,居然還敢跟自己動手,而曾是自己管下的劉黻不但沒有給自己出氣,反而代答不理的敷衍兩句便走了,這讓他憤憤不已,飯也吃不下了。
「真是氣煞吾了,若是早日定將那幾個當堂杖死!」留夢炎看王積翁不但沒有生氣,卻還吃的下飯,心中更加著惱,拍案怒道。
「漢輔不要煩惱,今日不是已經見到聲伯了嗎?事情就要有轉機了。」王積翁放下筷子,笑著說道。
「聲伯?!呵呵,你沒見其冷漠的模樣,哪裡還有昔日同僚之誼,指望不上的。」留夢炎搖搖頭冷笑道。
「誒,並非如此。」王積翁擺擺手,又親自給其斟上茶又道,「漢輔今日可現了什麼?」
「良臣有什麼現嗎?」留夢炎想了想自己除了氣得半死,並沒有看出什麼,搖搖頭道。
「漢輔你現沒有,聲伯看到咱們的時候十分驚異,顯然是不知咱們來瓊之事!」王積翁探著身子輕聲道。
「嗯,你一提,吾也想起來了,看其模樣確實如此。」留夢炎回想了下又拍案道。
「聲伯在行朝領參知政事,位居宰執,卻不知我們來瓊之事,是不是有些蹊蹺?」王積翁在其耳側道。
「對、對,良臣說的有理。我們是代表大元前來,又有太皇太后親筆招降詔書,此等事情理當召開朝議。可聲伯身為宰執卻不知我們到來,那應亦不知招降之事。」留夢炎畢竟在朝廷中為官多年,當然知曉朝中規矩的,輕敲長几言道。
「正是,這是有人從中作梗,將太皇太后的詔書私自扣留。」王積翁言道。
「有理。這等事情禮部不敢不報中書省,因而只能是左相或是右相將此留中不。又擔心將此事泄露,便將我們禁足於這驛館之中。」留夢炎分析道。
「當年賈相正是將元使扣留於城外兩年之久,卻不告之陛下,以致皇帝還以為相安無事,從而貽誤了戰機。」王積翁說起往事道。
「良臣的意思是有人效仿當年的賈似道將此事壓下,並沒有上稟。」留夢炎想想道,「若是如此,那我們只怕真要老死在這荒蠻之地了。」
「非也、非也!」王積翁看留夢炎哭喪著臉卻擺手笑道,「這劉聲伯就是咱們的福星,其是小皇帝的心腹,今日見了咱們定會上稟,那麼咱們也免了災禍。」
「以汝所想,那劉聲伯定會前來拜訪的。」留夢炎想通了關節,笑笑道。
「是啊,那劉聲伯既然看到了咱們,當然要問個究竟,不過當前咱們要弄清楚那後院住的是哪門子的殿下,又到此作甚?」王積翁若有所思地道。
「什麼殿下?!」剛才留夢炎光顧著生氣了,並沒有聽到劉黻的話,一臉迷惑地道。
「漢輔,後院住的那位定是有些來頭兒的,否則怎麼會讓聲伯相陪,又每日盛情款待。可對我們棄如敝帚,不聞不問,其中定有緣由的。」
「既然那人被稱作殿下,定是天潢貴胄之身,可大宋的皇族們死的死、北遷的北遷,哪裡還有啊?」留夢炎低頭琢磨了一番道,他也感覺到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剛剛趁驛卒往院裡送東西,吾窺視了一眼,院裡的人卻是身著夷服,應是亡宋過去的藩國之人。」王積翁言道。
「良臣耳聰眼亮,善察顏色,大汗選汝隨同前來真是聖明!」留夢炎沒想到這麼會兒功夫,王積翁就從中獲得了如此多的信息,暗嘆其沒有什麼經世之才,可這偷雞摸狗的本事讓人不能不服啊!
「漢輔兄拗贊了,大汗遣咱們遠來這瓊州,一者是持書招降叛逆,二者也有蔣幹過江去吳之意。若是能探明情況,也是大功一件啊!」王積翁嘴裡謙虛著,臉上卻是面帶得意之色道。
「良臣深諳忠君報國之道,實乃大元之幸啊!」留夢炎當然清楚他們出使瓊州,也有探查敵情的任務,可見其顯擺勁兒,話里還是帶了點酸意。
「漢輔在朝中多時,又居禮部之,當知與諸蕃的事情,應能猜度出一二吧!」王積翁笑笑說道。
「如今大汗威服天下,諸蕃臣服,又有哪個敢冒犯天威呢!」留夢炎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明白這小子是在套自己的話。而其最善於見風使舵、抱大腿,大汗讓自己舉賢想著他還算是個人物,便將其推薦給大汗。現在其明顯是要甩了自己,去抱蒙古人的粗腿,而這功勞又怎麼能被其占去,便笑笑敷衍道。
「是啊、是啊,大汗兵鋒所指無不降服!」王積翁心中暗罵,這匹夫狡詐多疑名不虛傳,從自己的話風兒中聽出探詢之意便閉口不言,這是想獨占功勞。但依然是滿面笑容的打哈哈道。
話不投機,又各懷鬼胎,兩人便不再議論此事而轉言其他,話再沒了滋味卻誰也不肯離開。可誰心裡都明白,劉黻很可能會前來,而這也許是他們能夠翻身的唯一機會,否則便會被囚死於這島上或是被當做叛逆處死。另外若是不能招降小朝廷,探聽些消息也是好的,也算是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