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投效(2/2)
「殿下,下官等治療病患乃是本分,更不敢貪天之功!」郝雲通也是連連擺手道,拒絕殿下的賞賜。但他心中卻十分感動,自己說起來是個剛入品的翰林醫士,屬於等級最低的醫使,將他這樣的派上船,明擺著就是略盡人事,加上當替死鬼的。而能治好船上的疫病,是誰起的作用他自己最清楚不過,如今殿下將這偌大的功勞算在他身上已經是天大的恩典,怎麼敢再要賞賜。
「他們說的也是,現在整天在海上漂,要錢也沒處花,我們也不要了!」這時趙孟錦笑呵呵地說道,他身後的眾人也跟著附和,顯然也放棄了。
「殿下,你看……」劉黻卻是鬆了口氣,他雖然不是貪財之人,但也知道朝廷漂泊在外缺的就是錢,此次前往泉州也是為了解決財務危機,這十幾萬貫對於財源匱乏的朝廷可能只是杯水車薪,可有時也能解燃眉之急的。
「哦,劉大人也覺得如此可行,那就請莊員外清點估價之後,由你主持分賞下去吧!」趙昺不等劉黻說完便打斷他說道。
「也好!」劉黻咬著牙說道,殿下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可現在話已出口就如同潑出的水,他也只能依命而行了。
看著眾人在劉黻的監督下盤點財物,趙昺也是長出口氣。誰都知道是錢好東西,他也不傻,當然知道錢對於現在的自己有何等重要。可他還是甘心將錢一文不留的撒出去,是因為他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守住這些錢,而劉黻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以為憑藉自己的權威已經掌握了局勢。
而趙昺前世看多了為錢反目成仇的事情,現在船上的人貌似和諧,遵從號令,實際那不過是危機時刻為了自保,而解除後不免會有人生出什麼歪心思,尤其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動亂時候。自己將這麼多錢放在身邊無異於引火燒身,本沒膽兒殺自己的人,看在錢的份上卻敢於鋌而走險,還不如散出去即穩定了人心,又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何樂而不為,雖說肉疼的緊……
趙大等人決定要對擱淺的敵船在落潮後進行二次清理,那麼今晚也不會著急離開。趙昺在島上尋了一處溪流洗去了身上十多日積存的泥垢,腳踏實地吃了一頓安穩飯後,為防止有流落島上的殘敵襲擊便返回了座船。
趙昺昨晚幾乎是一夜未眠,本來是十分疲倦,可回到船上後依然難以入睡。他現在對於睡覺簡直有了種無比的恐懼,只要一閉眼便回到了泉州血夜,滿眼都是橫籍殘破的屍體、流淌的鮮血和驚慌的人群;耳邊迴蕩著垂死者的慘嚎、追擊的蒙古兵囂張的獰笑。
說實話,趙昺前世並不認為自己是個膽小的人,可他來自的年代影視中都不准出現個血腥鏡頭,屍山血海也只存在於書本和想像之中。當這一切真的就發生在眼前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得怕了,外人看來的不哭不鬧那是自己被嚇傻了,而在得知自己的這時的身份和所處的年代,就再也沒有睡過安穩覺。
人往往會對未知產生恐懼,而現在趙昺的恐懼恰恰是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這就如同獲知了執行日期的死刑犯等待著上刑場,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因此他想著能改變這一切。
但看著岸上的人興奮的等著劉黻等人對收繳的財物進行估值清點,算計著自己能夠有多少所得的時候,這趙昺不禁有些沮喪,自己一系列所為好像沒有什麼成效,他們對自己的興趣似乎還不比那些金錢多一些,而自己最為倚重的劉黻似乎仍然處於猶豫之中。
可世事無常,正當趙昺正自哀自憐,暗罵那些知恩不報的白眼狼時,卻有人迫不及待的開始行動了……
掌燈時分,趙孟錦和鄭虎臣及莊世林三個人並沒有像劉黻那樣矜持和這樣那樣的顧慮,他們悄悄的溜進了衛王的座艙,進去也不多言,在其驚愕中納頭便拜,口稱『主公』,他們向這個垂髫頑童表了忠心。趙昺此刻已經懵了,還沒有想明白三個人是何意,他們又從艙外拖進來幾口箱子,看其吃力的樣子便知份量不輕,而打開後更是金光閃閃,裡面儘是黃白之物。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道理趙昺還是懂得的。三個人和自己不沾親不帶故,說起來認識還不到兩天,與他們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而即便是想報答救命之恩,送上這份重禮就足矣,效忠就有點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