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大策略(2/2)
不過讓趙昺想不通的是姚良臣等人為啥要冒願這麼大險攙和進來,從非利不鬥的角度上來說違背了這個常理。姚良臣雖然被從相位上扒拉下來了,但其轉做戶部尚書也算沒有屈就他;魏天中的才能並不出眾,可自己一直也沒有將其撤職;而陳宜中出走占城事情沒辦成,還滯留多年不歸,自己也沒將其怎麼著,此後連監視人都撤走了,表明以放過他了。得知他偷偷回國,亦只是裝作不知,只要老老實實的呆著就算了。
換句話說,陳宜中等三人都是既得利益者,如果引發政局動盪,首當其衝的是危害到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甚至人身的安全。而他們如此做,以趙昺所想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那麼就是可以從中獲得更大的利益,以當前的情形看,不過是做個權臣,當皇帝卻不見得有那麼大膽兒,且以他們的歲數恐怕也等不到篡位的那一天了。
面對有人『謀逆』的企圖,文天祥和一干軍將都以為應該用霹靂手段迅速鎮壓,將他們明正典刑以正國法,而不是用報紙將他們搞臭這種『溫和』的手段,讓他們知難而退。可趙昺覺得對對方的精神進行打擊,迫使對方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之下崩潰的方法,與威懾手段相同之處在於二者皆作用於對方心理,區別在於威懾大多是行動前的一種預先措施,而懲戒是行動失敗後的一種補救式手段。
對於權力鬥爭中的批判,想來大家都不會陌生,其實無非就是對對方的語言和行為加以批駁,使其喪失合理性。批判包括操控者個人的批評和發動群眾的批判,其最終指向即通過批判,孤立對方,使其在權力鬥爭中處於人人喊打的絕望境地;至於影射,則是一種間接的方法,雖然不對對方直接構成攻擊。但是通過迂迴手段,解構對方的邏輯、觀點、主張等等,使對方喪失意識形態和精神世界的正義性與合理性,也能夠達到孤立、醜化對手的效果。
總之,無論是批評還是影射,都是精神敲打的一種方式,都是一種剛性操控的手段。如果運用得好,就能夠使得受控者深受觸動,從而迫使對方不得不聽從施控者的擺布,放棄自己的主張,結束自己不理智的行為。也可以算的上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方式之一。若是失效,亦可以迅速轉變手段,果斷採用武力進行鎮壓。也就是說如果能威懾,就威懾;威懾不成功,才用懲戒手段。
當然對於自己的安排,文天祥覺得過於冒險,一旦他們覺得事情已經敗露鋌而走險,即便別鎮壓也同樣是一場災難,尤其是對剛剛重回江南的行朝來說。對於其擔心,趙昺以為若是站在丞相的角度上看也不為過,且十分妥當,那是因為其不知道自己到底擁有多少實力,也不清楚自己的目的。這也是地位的不同,看待問題高度所決定的。
趙昺也自然清楚事情一旦失控自己面臨的風險,但他覺得值得一試。因為他清楚越是超脫權力,才越能得到更大的權力;越是計較於權力的得失,才越會失去的更快。能夠超脫權勢,不把自己的所得看得多麼重要,才能夠放開手腳。老理說得好: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所謂的大胸襟、大抱負、大胸懷,也皆來自於此。
當年秦始皇之所以敢於冒著戰敗之後滅國亡種丟掉權力的危險,執著得反覆發動戰爭,固然一方面是因為國力超級強大,發動戰爭要掠奪更大的權力;另一方面,在他看來,其沒有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多麼重,且沒有多麼在意自己的所得而害怕所失,這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也就是說,其寧願以自己秦國的江山為賭注,來博一把天下一統的大業。
如果你極在乎一樣事物,你會拿他當作賭注麼?可六國國君愛惜自己的寶座,珍惜自己的權力,誰也不敢貿然挑起戰爭,生怕一個不慎,把自己的寶座給毀了。秦始皇則把自己的江山當賭注,甘冒如此大之危險,他又豈能是斤斤計較於權力的人?對於《英雄》中講的秦始皇愛惜天下百姓不惜犧牲自己的觀點,趙昺如今絕對不敢苟同,其中扯淡的成分太多,那絕非是其真實的意圖。
自然趙昺亦不會那自己得來不易的皇位不當回事兒,這可是自己當初費勁心機一點點爭取來的。且費盡心力的經營,才像燕子築巢似的一點點的構築起自己的國家,讓他輕易拱手讓人怎麼可能。現在他看似無所作為,只是利用宣傳手段向對手施壓,並操控朝臣阻止對手的步步緊逼。實際上是採用待機而動的策略。
以趙昺的理解待機之道暗含著這樣幾層意思:一是養精蓄銳。當時機不利時,就退回來,養精蓄銳,自己積累力量;二是以靜制動。三是後發制人。對手先發,我以不動而應之,使對手無處著力;等到我看準時機,找到對方破綻,再一出手能而將對方制服。
老子也曾說「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臣,躁則失君。」又說「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這說明老子很重視靜,認為靜是動的根源。而把這個道理用在待機之道中,就是以靜制動,保持不動,觀對方之動,在對方動中尋其破綻。
此也是後發先制的精髓,初時看似處處被動,其實卻是步步為先。從敵手的行動中先一步洞悉其企圖,掌握其實力,待時機成熟一戰而下,制敵於死地,讓其再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