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堂議(2/2)
「魏尚書以後還要謹言慎行,否則絕不會如今日這般輕巧。」江璆抬手回禮冷冷地說道。
「江尚書教訓的是,吾定會以此為戒!」魏天中老臉通紅,擠出點兒笑容施禮道。
「既然無人反對。陸相,那麼三日後便三堂會審威勝軍案吧!」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張世傑轉向陸秀夫道。
「好,三日後在刑部大堂開審,諸位同僚都可前往觀審!」陸秀夫沖張世傑微微點點,扭臉言道
「下官等遵命!」鄧光薦、龔行卿和鄧文原起身齊齊施禮道。
「今日吾有一事與諸位相商,不知可否?」這時姚良臣起身言道。
「姚尚書有事儘管暢言!」陸秀夫看向文天祥,其會意的微不可查地點點頭,他笑笑說道。
「陸相,下官以為陛下抱病多時,久不歸京,而當下江南剛復事務繁雜,使得許多政務難以及時處置。因而下官以為應儘早迎回太后主持政事,以免有所貽誤。」姚良臣看看眾人,向上施禮道。
「陛下有旨將政務托於兩位宰相,軍務托於張樞帥,急務送於御前,而太后遠在瓊州萬里迢迢,豈是能說來便來的!」鄧光薦擺擺手道。
「鄧中丞,吾以為姚尚書言之有理,陛下有佯已經月余,太醫院多次遣名醫探病至今無法痊癒。若有不測,陛下又未大婚,沒有後嗣,豈不國中無主,還是早請太后到京中主持大局,以防不測。」魏天中反駁道。
「吾也正是憂心此事,若陛下仍然不能痊癒,怕也難以再主持國事,立嗣之事便不能不議!」姚良臣慷慨激昂地道。
「吾自陛下有佯,心中便存有疑惑,今日是不吐不快!」魏天中也再次起身高聲道。
「魏尚書有何疑惑?」文天祥皺皺眉沉聲道。
「鄧中丞,陛下自從稱病駐蹕蕪湖,誰又曾面見請安?吾擔心的是陛下已無力處理政務,有人矯詔代行國事,還請清查此事!」魏天中沒有理會文天祥,而是轉向鄧光薦道。
眾人的眼睛一下都集中到鄧光薦身上。宋朝可以說是歷代最重台諫的一個王朝,甚至「以立國之紀綱」寄於台諫,君主與宰相頒行的詔書、法令,台諫有權追繳回來。與其他王朝的監察系統相比,宋代台諫的權力更大,可以「風聞言事」,即使彈劾出錯,也不用負責任。
其次是政府與台諫的分立。宋人經常將「執政」與「台諫」對舉,可以看出他們有著非常明確的分權意識:「天下之事,一切委之執政」;「一旦諫官列其罪,御史數其失,雖元老名儒上所眷禮者,亦稱病而賜罷」;君主則居於超然地位。
同時宋代台諫的獨立性也更強,漢唐時,台諫只是宰相的屬官,而宋代的台諫系統與政府系統則是平行結構,不歸宰相統率。因此台諫對宰相領導的政府構成了強有力的制衡。蘇軾曾言:台諫許以風聞,而無官長。風采所系,不問尊卑。言及乘輿,則天子改容,事關廊廟,則宰相待罪。
因此按照慣例,宰相一旦受到台諫彈劾,即應暫停職權,「待罪」家中,等候裁決。而裁決的結果,很可能是宰相辭職。如今皇帝和天后都不在,能夠制約兩位宰相的只有鄧光薦了,其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們停職、待罪,也可以讓事情出現轉機。
「吾以為談論立嗣之事尚早,但是可以先請太后歸京。陸相、文相以為如何?」鄧光薦沉吟片刻道。
「鄧中丞言之有理,待太后歸京後再議立儲之事!」陸秀夫聽了似乎屈服啦,想想言道。
「迎太后歸京乃是大事,吾以為應遣使告知陛下御准,方可實施。」文天祥插言道。
「嗯,正是。」鄧光薦言道,「既然魏尚書一直擔憂陛下病情,就煩勞去一趟吧!」
「這……如今江南初復,各處都需整修,只新築城池就有百座之多,下官實在是脫不開身!」魏天中聽了卻是一怔,又趕緊解釋推脫道。
「那……」
「戶部事情更多,當下丈量田畝,促農播種,整修水利,還要籌措糧餉,吾忙得是難以脫身!」看到鄧光薦瞄向自己,姚良臣不等其問,便搶先推辭道。
「姚尚書以為誰去比較妥當呢?」鄧光薦心中好笑,他作為小皇帝師傅自然是心腹,兩人間信箋往來不斷,早已洞悉一切。而他們兩人接連推脫,正表明其心虛,擔心一去便被扣下,也可加他們對小皇帝是多麼的忌憚。
「這……下官以為倪都統前去蕪湖面聖。」姚良臣看看堂上的眾人,除了魏天中竟然再找不出與自己同心之人,當看到站在堂下值守的倪亮時眼睛一亮道。他打算的很好,倪亮統領御前護軍鎮守京畿可以說是他們行事最大的障礙之一,且其對小皇帝忠心耿耿,想要收買絕無可能。不若將其調離,而其一向憨直,有什麼都掛在臉上,小皇帝是否有事,從其臉上就能看得出來。
「倪都統前去面聖,意下如何?」鄧光薦將倪亮召到堂上問道。
「先生,陛下臨行前令我替他看家,誰若是有不軌之事,便可先宰了他再奏!」倪亮搖搖頭道。其言雖很平和,可有人卻感到冷風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