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防範未然(2/2)
「陛下常言小心駛得萬年船,歸京之後還是不要大意。」趙孟錦也勸陛下不要大意,他們都清楚自己的一切皆寄予小皇帝身上,其若是出事等於他們也將失去一切。
「嗯,朕自會小心。」趙昺點點頭道,「但是你們也要注意各自軍中動向,近日他們十分活躍,遣人四處遊說,甚至向太后上了萬民書。想必也會派人到軍中聯絡,所以也要多加謹慎,嚴格約束部下,防止有敵滲透,蠱惑眾軍,煽動兵變。」
「另外蒙元已經遣使到江南,準備與我們和議。但是據報朝中有人與蒙元方面勾結,欲借和議之機向我朝施壓,行不軌之事。前時蒙元突然增兵泰興就是他們所謂,欲藉此攪亂人心,影響朝局,迫我們接受他們的條件!」
「陛下,他們想通過蒙元向我們施壓,豈不是做夢,此時和議別說陛下不會答應,即便是屬下等也不會答應的,又怎會接受他們的條件。」趙孟錦冷笑著道。
「你所言正是他們要達到的目的,也正中他們的奸計。」趙昺輕笑道,「他們算準了和議會遭到朕與你們會堅決反對,因而在前時通過各種手段傳播各種流言,稱若是放棄和議將再起刀兵,不僅朝廷會增加賦稅,還會徵募大批士兵參戰。即便勝了,也需江南拿出大筆的錢糧去添江北的窟窿,將使江南百姓更加貧苦。從而引起百姓反對,他們即可借民意壓迫朝廷,再利用朝中的同謀大肆鼓譟,上書太后另立新君,將朕罷黜。」
「好毒的手段,怪不得前時各軍都有報告,稱徵募新兵突然變得困難,且有入營的新兵出現大量逃亡的是件發生,原來是他們搗的鬼。而陛下命屬下突襲泰興也是為此吧?」趙孟錦聽罷言道。
「正是。只有一場勝利才能讓流言消失,讓他們的陰謀破滅。可惜付出的卻是將士們的生命和鮮血!」趙昺喝下杯中酒悲憤地言道。
「為國為君而犧牲,他們死的其所,陛下勿要難過!」陳任翁安慰小皇帝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要答應和議嗎?」趙孟錦給陛下斟上酒又問道。
「我們收復江南,需要重重建各級機構,訓練新兵,百姓修養聲息,這都需要時間。且又能順應民意,避免朝局出現動盪,何樂不為呢?」趙昺言道。
「陛下是要答應蒙元的條件?那豈不有損陛下威名?」陳任翁聽了急問道。
「妄兩位將軍追隨陛下這麼多年,此次議和是韃子提出來的,那就叫祈和。想想我朝南渡以來,何曾有敵國向我們求和的時候,答應他們祈和那是陛下大度,豈能有損威名。再說和議也就是討價還價的事情,陛下做買賣只有算計別人的份兒,何曾有過被算計的時候,談不成大不了接著打就是了,與威名無礙的。」陳墩接過話一臉不屑地言道。
「這小子長進了,不止會耍賴,還會動腦子了。」趙孟錦聽了又指指陳墩笑道。
「陛下,屬下舉薦陳統領為和議使,其耍賴功夫無雙,又能秉承聖意,此次和談定能成功!」陳任翁也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向小皇帝施禮道。
「朕准了!」趙昺拍了下桌几配合道。
「萬萬不可,屬下還得再跟陛下歷練幾年,才能擔此重任的!」小皇帝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陳墩下了一跳連連擺手道。
「陛下,陳宜中暗中主持不軌之事,不若將其重懲以儆效尤!」說笑了幾句後,趙孟錦又轉回話題道。
「陛下,屬下以為要慎重,必定其曾為文臣之首,一不小心便真的會引發朝野動盪的。」陳任翁卻對趙孟錦的意見不大讚成,鄭重地道。
「如何處置這廝,讓朕也是為難,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趙昺喝口酒皺皺眉道……
謀逆在歷朝歷代都是十惡不赦之罪,至於牽扯到此事中數位朝中重臣,若是以謀逆之罪處罰皆應處以極刑,但是當年立國之初太祖趙匡胤曾留下一座誓言碑,其中一條就是:不殺上書言事者及士大夫。國法應當尊重,但是祖訓也應信守,這樣一來兩者就發生了矛盾,讓趙昺很是為難,遲遲拿不定主意。
作為前世之人,趙昺深知中國作為一個國家,曾敗弱過,也窮困過、破碎過,被人侵略得亡國過。也許一段相當時間內,文明會被抑制得喘不過氣,文化會被扼殺得了無生氣,文人亦會被箝製得萬馬俱瘖,文學和文藝會被整肅到寸草不長,顆粒無收。但中國之所以得以亡而不滅,滅而重生走出絕境,全在於支撐著我們精神的文化傳承。
從這個角度講,趙匡胤不殺士大夫的祖訓應該是開了歷史先河的,使宋朝成為中國歷史上自春秋戰國以來第二個學術自由的時期,第一次出現了工匠傳統和哲學傳統合流的跡象。不僅促進了科技、商業、文藝的繁榮,也推動了政治的多元化思維,民主開明的政治報復思想的派系建立等。
另一方面突破了五代以來沉悶墨守的局面,伴隨通經致用,講求義理以及疑古思潮的興起,建構成新儒學體系,不僅升華了抽象思辨,而且高揚士人剛健挺拔的道德理性和節操意識,把中國系統哲學推到了空前未有的高度。更有論者以為,宋朝達到中國封建王朝全部歷史上的「民主」高峰。
而在此之前,中國的士人,包括文人、讀書人、知識分子,是被統治者視為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的跟班,是被權力擁有者視為用得著時用之,用不著時甩之的抹布。因此明末的王夫之,深知文人在壓迫下,難以為文,難以為人,所以,他對趙匡胤的這項措施,評價極高。他為什麼說「不謂之盛德也不能」因為人的腦袋,只有一個,不等於韭菜。
以趙昺來看,從這個層面上看不殺士大夫的祖訓確實有積極的作用,趙匡胤這塊誓碑能夠約束他的繼承者,給文人這點最起碼的安全保證,讓文化得以發展和傳承。可事物總有相對性,有積極必然有消極,縱觀整個宋朝歷史,被殺的士大夫只有三人。岳飛雖說當過樞密院副使,嚴格的說卻應該歸於武人;而陳東還只是個太學生,算不上士大夫。真正被殺的士大夫,其實只有當過宋朝宰相的偽楚皇帝張邦昌。
但是即便對於一個這樣的漢奸,依然有些人批評趙構有違祖訓,執行者李綱正典刑的主張雖然大義凜然,但過於苛嚴,並有判罪過重之嫌,讓那些迫於情勢而暫時委曲求全的多數人,也因此被拒絕,喪失了改過自新的資格。斷絕了多數無法迫於情勢暫時委曲求全的人的歸路,將那些幡然醒悟、一時犯錯的人徹底推向了敵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