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談又何妨(1/2)
按照現行的體制,戶部總管全國的錢糧和稅賦及人口、田畝,權力相當於現代的土地部、稅務總局、農業部及公安部、工商局的部分職權;工部職掌土木興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寢供億之典。凡全國之土木、水利工程,機器製造工程,礦冶、紡織等官辦工業無不綜理,並主管一部分金融貨幣的鑄造和統一度量衡。這些可都是油水豐厚的部門,經手錢糧可謂是如流水一般。
所以別說有意去貪污,即便手指頭縫兒稍微張大點兒,錢就花不完,因而陳宜中對姚良臣和魏天中兩人遲疑的態度十分不滿。他手裡的錢也是十分緊張,早先的錢只買了個院子,就已經花的差不多了,而花費巨資不僅是為了住的舒服,更多是因為這曾是賈似道的私宅,當初這一片幾乎皆被其所占,稱作『賈平章』宅,遊船路過都不敢抬頭看,他買下這水竹院落也是為了討個吉利。
『平章軍國重事』一職,在本朝哲宗元祐中始置,其位在宰相之上,專以處高德老臣,以示寵幸,五日或兩日一朝,非朝日不至都堂,以文彥博、呂公著相繼任之。但這一官職只是一種最高榮譽職位,並沒有多少「軍國重事」可管。
南渡之後,情況有了變化。寧宗開禧元年,韓侂胄任平章軍國重事,「所預者廣」,「所任者專」,獨擅朝政。理宗時,賈似道竊位日久,也升任「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恩寵日隆,位在丞相之上。於是平章軍國重事便獨攬軍、政大權,出現了軍政合一的定製,而宰相則屈居於副職的地位,因此平章軍國重事之職可以說是僅次於皇帝。
剛剛魏天中的話又勾起了陳宜中的心事,而要達到這個目標沒有錢是不行的,不僅要支撐這裡的花銷,招募門客,聯絡各路義士,召集舊部,收買朝中的官員等等,哪裡不花錢啊!只當下院子中就有三、四百人之多,天天人吃馬餵的花費甚巨。而這些人多半都是擔心被追捕,背井離鄉前來投奔,身上能有幾個錢,全憑他養著。
前途是美好的,可當下日子也過。陳宜中也沒什麼來錢的道兒,全憑一些故舊接濟才能維持,當然也要許下好處的,等於現在坑還沒挖,就開始賣樓花了。可這些錢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那只能由兩個『財神』化緣了,可看他們苦著臉的樣子,分明是不想給了。
「相公有所不知,前日秦林鋒等四十餘涉案的閩廣州府官員皆被明正典刑,京中五品以上官員盡數前去觀刑。被槍決者有的涉案不過千貫,而不足者也盡數流放瓊州,發送到各個鹽場服苦役,那裡的日子可謂生不如死啊!」魏天中看陳宜中臉色不善,小心地言道。
「噝……涉案千貫就被處決了?」陳宜中皺皺眉道。
「不錯,小皇帝曾在帥府軍初立時就曾定下八條鐵律,觸犯一條者即斬。」姚良臣免有懼色地言道,「初到瓊州時也是大開殺戒,貪污百貫者便皆被處置,不論死活家產皆被抄沒。」
「那些州府官員也皆被處以極刑?」陳宜中也十分驚訝地道。
「當然,皆被執行槍決,四十多人一聲轟響就全完了,腦袋都被炸沒了,真是死無全屍啊!觀刑之人有的當場便被嚇得動不了身了。」魏天中仍是心有餘悸地道。
「被槍決的四十餘人中,其中如秦林鋒一般出身帥府軍的將領就有四人,自瓊州選拔的官員亦有十人,這都是小皇帝當年的班底,可其卻毫不留情,一聲槍響整個江南官場都在戰慄,只怕再無人敢再起貪心了。」姚良臣嘆口氣言道。
「難道滿朝文武就沒有異議嗎?」陳宜中也是極為震驚,一次便處決了如此多的官員,在大宋立國以來也是極為罕見的。
「小皇帝下詔三堂會審,無論官員和百姓皆可觀審,又有誰敢枉法,且在眾目睽睽下質證疑犯,有疑慮者可當堂辯解,但他們也都當場招供,其他人又什麼話說。」魏天中攤開手無奈地道,「宣判之後,秦林鋒當堂悔過,甘當律法,只求陛下看在昔日的功勞上,不要禍及家人。」
「小皇帝可答應了,也再無人求情?」陳宜中也暗嘆小皇帝這手實在是高,公開審理不僅讓人難以藏私,還起到了震懾眾官的作用,但仍不死心的問道。
「當然有了,尤其是軍中眾將紛紛上書陛下,希望看在功勞之上能饒其性命!」姚良臣言道,「但是所有人的都被駁回,稱:功是功,過是過。且其功已賞,過也當罰,不能混為一談。而其過自應由他承擔,不會殃及家人,朕與你為袍澤,自會看顧家人。」
「據說秦林鋒聞知痛哭不止,連呼有負皇恩。在被行刑前夜,小皇帝特遣倪亮代其探監,送上酒菜及一身新軍裝。准其行刑之時不著囚衣,昔日袍澤送行,並賜棺送回家鄉厚葬。也算全了君臣之誼。」魏天中也不勝唏噓地說道。
「沒想到此子會如此!」陳宜中也嘆口氣,他本想借審判秦林鋒等人來生事。若是按律判決,則可譏諷其無情無義的暴君,濫殺功臣,從而挑撥其與軍將的關係,並趁機拉攏為己所用;若是將其放過,便可稱其徇私枉法,有失公正不配為君。現在卻偏偏挑不出什麼毛病,讓他無從下手,暫時也只能作罷。
「唉,是啊!經此事後總計司對各部的審核將會更加嚴格,我們想從中上下其手已無可能了!」魏天中連聲嘆氣地道。
「總計司是什麼,難道他們還能管的了戶部、工部嗎?」陳宜中疑惑地問道。
「相公,總計司初時只是總管帥府的錢糧,行朝遷瓊後便退而掌管內庫。但他們還有一項職能,各部、各軍所需錢糧的撥付皆需總計局審核,且由他們將所需直接從國庫撥給各處併兼管流向。甚至軍餉也是由他們直接發放到各軍都一級,以保證能夠用到實處,免得中間有人藉機盤剝、抽頭。此次威勝軍出事,說不定就是他們從中發現了端倪,才導致案發的。」姚良臣解釋道。
「那你們戶部還能做什麼?」陳宜中質問道。
「不僅是我們戶部,各個部及地方州府都在總計司的監管之下,他們可以隨時查看他們的帳目,並將審核結果直接呈到御前。」姚良臣言道,「我們戶部只負責徵收稅賦,然後交到官庫,各處需要則報上預算清單,經堂議批准後再交由總計司審核,由各部官庫中撥付,我們是只見批文不見錢。」
「呵呵,我們工部也是如此,總計司在核查後才會給錢,且直接撥付到各監司,同樣是碰不到錢糧。」見陳宜中的看向自己,魏天中不等其發問便訕笑著說道。
「如此你們也都是過路財神,那麼你們就沒有些許積蓄嗎?」陳宜中有些喪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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