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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難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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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朕本想讓許夫人留駐湖廣,但其終歸女流,曾請旨返鄉回泉州,朕不能一味挽留!」趙昺嘆口氣道。

「陛下,皋羽在閩廣主政多年,又年富力強,可留駐湖廣啊!」謝枋得聽了半天也明白陛下這是在安排各地主官,忽然想到了哪裡不對勁兒,這席中都是各地軍政首官,唯獨少了謝翱。卻不知為何失了聖心,便試探著舉薦道。

「謝撫使,陛下自有安排,不要多問。」不等小皇帝回答,文天祥板起臉肅然道。

「這……」謝枋得見右相突然翻臉,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生生的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此事本想再等兩日告訴諸位,但今日既然問起,索性便告知你們吧!」趙昺沖文天祥使了個眼色道。

「事關重大,諸君還需嚴守機密,切勿泄露給他人,違者重懲。」文天祥嚴厲地道。

「是!」幾個人齊聲答道,也意識到此事不小,坐直身子靜聽下文。

「今業已查明,威勝軍都統秦林鋒違法國法軍紀,貪污腐化,結黨營私,截留戰利品等,另有通敵嫌疑尚在查實,其視軍紀如無物,違背軍中鐵律,陛下決心懲處以正軍法,並取消威勝軍軍號。」文天祥言道。

「文相,那皋羽也牽涉其中?」謝枋得聽了大吃一驚,急忙問道。想想剛才自己還舉薦其主政湖廣,沒想到閩廣地區卻出了這等事,但凡陛下多想一些,自己也會被扯入其中。

「當下正在查證,即便其沒有參與其中,也有知情不報,或是辦事不力之嫌,將押往臨安待罪,查明之後再做處置!」文天祥言道。

「此賊竟然做出如此不忠不義之事,辜負陛下的重託,當殺!」江鉦憤然道,這個消息對於他也是極為震驚,他十分清楚一個高級軍官腐敗至此,對於一支軍隊的傷害將是致命的。

「沒想到秦林鋒竟然會做出這等事情,真是讓人痛心,不僅有負陛下,也自斷生路!」董義成與其同是帥府軍出身,與秦林鋒自然相熟,想著昔日的同僚轉眼將成階下囚,自然心痛不已,重重的錘了下大腿道。

「陛下儘管吩咐,助君鏟奸除惡,屬下責無旁貸!」韓振起身施禮道。

「末將盡聽陛下調遣,絕無二言!」江鉦也起身施禮正色道。

「好,此事由文相主持,你們盡聽吩咐便是!」趙昺點點頭,指向文天祥道。

「謹遵聖命,請右相吩咐!」幾個人起身分別向小皇帝和文天祥施禮道。

「待臣等計議後,再奏請陛下!」文天祥起身還禮道,心中也是大鬆口氣,有了陛下的力挺,這些人的支持,事情便好辦多了……

送走了眾人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喝了點酒,又費了半天腦子,趙昺覺得十分疲憊,簡單的洗漱後便早早睡下了。可躺下後又難以入眠,腦子好像不聽指揮似的停不下來了,想著今天的事情,琢磨著還朝後該怎麼辦,如何去應付那些試圖『換馬』的傢伙。

「唉,治國怎麼這麼難!」趙昺翻個身喃喃地道。如今戰事很快就要結束,他的主要精力將轉向治理國家,現在已不同在瓊州,而是整個江南地區,管理的人口也以千萬計。這一直是他在瓊州的夢想,可剛剛開始就覺得太難了,真不如在外領兵作戰。

「今日官家不是在宴席上言治大國若烹小鮮嗎?怎麼又覺得難了!」在塌邊值夜的蘇嵐插嘴道。

「說說容易,做起來卻是太難了!」趙昺將身體轉向窗外苦笑著道。治大國若烹小鮮這句話從字面上理解,就是說治理大國應該像燒菜一樣精心,兩者都要掌握火候,都要注意佐料,但其中卻另有含義。在中國的文化傳統中,管理向來是作為一種智慧,而非一門知識被談及的。它的最高目標不是科學化,而是藝術化。治大國如烹小鮮,象徵的就是一種高超的治國藝術。

「治大國若烹小鮮」的第一要義就是要以正治國,這也是當年初到瓊州應節嚴給自己上過的一課。老子在《道德經》中有言:「以正治國,以奇治兵,以無事取天下。」治國以「正」,就是要光明正大,不能搞歪門邪道;而治兵要「奇」,則要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用領兵打仗的「詭道」來治國是不行的,而用治國的「正道」來領兵打仗也不一定行得通。

儒家宗師荀子最反對的也是治國不正,權術橫行。他說:「人君者,隆禮遵賢而王,重法愛民則霸,好色多詐則危,權謀傾覆幽暗則亡。」在他看來,以德治國是王道之路,以法治國是霸道之途,而權術立國則是最糟糕的一種治國方案。因為,權術一旦橫行,就會把國家帶入毫無秩序的混亂之中。這樣的國家,內耗必然增加,管理成本也會驟然上升,到了無法應付的那一天,就自然而然地走向滅亡了。

「治大國如烹小鮮」的第二要義是選賢與能。這是一種看似平常卻高超的領導藝術。具體來說,就是要將合適的人安置在合適的位置,充分發揮其角色作用,而不是對具體的事務進行干預。法家的集大成者韓非子,在老子思想的影響下,就曾提出過「君道無為,臣道有為」的觀點。在他看來,君主作為最高管理者,不必事事親為,而是要學會將主動權交給手下的大臣,發揮他們的積極性。

新中國的開創者毛爺爺亦深諳此道,他曾說:「領導者的責任,歸結起來,主要地是出主意、用幹部兩件事。」具體來說,以正治國,就是要有一套保障國家機器自發運轉的良性規則,而且這一規則能夠一以貫之,不因人而廢,因事而止。一旦做到了政令暢通,國家這一組織系統就會健康運作,自動調節,而不需要管理者過多地干預。

趙昺雖然清楚這個道理,也知道如此自己可以省去很多事情,但是也知道如此就需要『放權』。而他更清楚自己的權力來之多麼不容易,可以說是用命換來的,況且現在仍有人覬覦自己的權力。所以他十分謹慎,而這也讓自己活的十分累,面對新形勢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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