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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步步深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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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昺聽了半天文天祥的講述,大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他算是想明白了封建社會本身就是專制社會,皇帝就是獨裁者,分權於士大夫階層也是為了更好的實施專制統治,那麼自己專權就順理成章並無不妥。而一切挑戰自己的權威者,無論是誰都可被視為叛逆,罪無可赦。當然有自己這樣一個『好皇帝』,即便專制些又有什麼不好呢?

如今既然勘破了本質,那麼趙昺覺得自己身上也輕鬆了許多,那所謂的士大夫集團也非不可撼動,而他們之所以能在朝堂上議事的權力也正是來源於皇帝。因而士大夫們真正的敵人並非是皇帝,而恰恰是同屬於他們本源,卻欲操縱皇帝的權臣,也就自然分為忠奸兩派。至於誰是忠,誰是奸,能有權力說的只怕就只有皇帝了,悠悠眾口也得等自己死後再論。

當然一切都得是以自己為皇帝作為前提,當下有人質疑自己的帝位不正,想另立新君。其根據就是德祐帝未死,景炎帝繼位即無傳位詔書,且太后也無首肯的情況下僭越稱帝的。而趙竑當年被寧宗立為太子,只因奸臣史彌遠矯詔才未能如願,才由理宗得位。當下理宗已死,德祐帝北狩,理應由趙竑繼位,其死也應傳至後嗣。

在趙昺來看,這個理由簡直是狗屁不通,如此一來從理宗那裡就被否定了,且帝位又再三傳之後也皆被全盤否定,理由簡直是荒拗不堪。更為可笑的是為趙竑平反的還是被他們否定的謝太后,而所謂的後嗣也是其選定過繼的,如此簡直成了本末倒置。但偏偏一幫人經過一番包裝和渲染後,還就有人信服,跟著起鬨要另立新君。

另一個理由卻對趙昺十分不利,當年他剛剛繼位,行朝遷到瓊州之時,為了穩定軍心下旨將接受蒙元朝廷封號的德祐帝及謝太后的封號全部剝奪,並開出宗籍。如此等於自我否定得位的本源,有背祖之嫌,不過當初自己這麼做並沒有幾個人反對,再說也是自己的家事,但現在卻成了不利於自己的證據……

「文相,可知益陽郡王趙孟啟其人?」趙昺想了想覺得文天祥還是靠得住的,自己要平息此事還要有所依仗,便試探著問道。

「陛下,益陽郡王乃是廢后謝氏為鎮王趙竑選定的嗣子,臣只聞其名未曾謀面。」文天祥怔了下,他不知小皇帝為何突然轉到其身上,接著說道,「以臣所知,其為太祖十三世孫,祖上承恩封郡王,至其父蔭宣奉郎,家道已然中落,後被廢後謝氏嗣鎮王一系,居湖州,臨安陷落之後不知所蹤。」

「哦,今年庚幾何?」趙昺點點頭又問道。他清楚一般為絕戶的宗室選擇世子,一是與自己親近,爵位較高者的子孫作為子嗣,以提高他們的地位;而對那些平反的宗室,親近的同宗不免有怨氣,所以會選擇較遠的分支、地位低下的子弟為嗣,使其感恩。

「稟陛下臣不知其詳,今時約在四旬吧!」文天祥不大確定地道,但已心生警惕。

經歷了多年的官場沉浮,文天祥心性已經有所改變,他知道在政治鬥爭中,如果你看不懂,那麼千萬不要多說,否則可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假如你看懂了,而且還想說的話,則一定要巧說會說,不然就會徒逞口舌之快,些微細小的錯誤,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的惡果,給自己埋下致命禍根,那麼還不如三緘其口來得保險。

而文天祥也清楚的意識到小皇帝今日與自己單獨說了半天,絕非一時的興起,如今朝中形勢微妙,越是這樣越有可能另有深意。因為權力鬥爭是最激烈最複雜的鬥爭,也是有人得利最大的鬥爭,自己剛剛為陛下解說了『濟王趙竑案』,便立即問及其子嗣,說是巧合那就太就真是太巧了。

「嗯,近日朕接到朝中公文,稱已將其尋獲,現安置在舊福王府居住,並舉薦其為臨安府尹。」趙昺喝了口茶言道,他已經看出文天祥已經起了戒心,便將話題一步步引向深入,繼續試探其的態度。

「陛下已經御准了?」文天祥聽了眉頭猛地皺起,挪挪屁股問道。

「呵呵,文相也知,朕雖然兼任宗正,多年來卻是不見一位宗親,亦不知如何處置,便暫時押下了,也不知可否。想請教下文相,以免怠慢失了禮數。」趙昺苦笑著搖搖頭道,而其的小動作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發現了其心中的不安。

「陛下謹慎些是對的,其中自有規矩的。」文天祥使勁點點頭道,似乎長出了口氣。

「哦,還請文相指點一二!」趙昺作出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向前傾傾身子道。

「陛下,據臣所知皇家宗室自出生便要記入譜牒,頒發玉牒,以此為憑。」文天祥言道,「譜牒之中詳細記錄其支脈、婚姻、官爵遷轉、功罪是非以及生卒年月。有官爵的男子的任職經歷都有較為詳明真實的記錄,只因個人經歷的差異記載詳略不同。夭折者僅書不及名。對於女子相對當簡略,只附於屬籍,不書其名,不書其官,已婚者只書某適某人。」

「這卻難了!臨安失陷譜牒不知所蹤,恐被韃子掠走了。而南宗正司所藏譜牒被蒲賊搶走,前次攻占泉州後,朕曾命人搜尋,卻不見蹤影,怕也被其銷毀了。」趙昺一拍大腿驚道。

「陛下此事要謹慎,當年靖康之變中譜牒同樣喪失,在紹興年間便有人冒充帝姬行騙,而後雖被查出,但也使皇家聲望受損,被時人引為笑柄。」文天祥言道。

「嗯,但此事想來不會錯,否則朝中眾臣怎會上書於朕呢!」趙昺點點頭,又搖搖頭道。

「陛下,臣以為……」文天祥聽了欲起身,卻又坐下,沒有說出所以然。

「文相有話儘管直言,難道其中有什麼蹊蹺?」趙昺見狀拿起水杯準備喝水,又放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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