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開放代價(2/2)
從外部來看,宋代最高統治者對宋學各派所取的態度,不外乎接受、壓制與調和三種選擇。宋神宗起用王安石變法,可以視為接受的模式。南宋前期,對王學以及洛學,採取不同程度的壓制方式,其極端就是慶元黨禁。第三種是調和的模式,從寧宗後期起到理宗時期,國家權力把理學確認為官學,吸納進主流統治思想里。
但必須強調的是市民社會、經濟大潮與知識分子的獨善其身,並不是截然對立,相互排斥的。由於宋學價值觀的確立,儘管其內部也有過王霸義利之爭,但即便是強調利慾合理性的那些學者與士人,在講功利,講利慾時,也秉持著理性的態度,主張有一種自覺的約束。
因此也會有一部分士大夫去做官,期待通過自己的入仕,尤其通過提升皇帝的內省功夫,來達成他們內聖外王的政治追求。於是,就有朱熹那樣熱衷於當「帝王師」的士大夫學者。而一旦連帝王師也當不成,徹底碾碎了其「外王」夢後,還可以退出廟堂,疏離政壇,閒居不仕,獨善其身地從事自己的學術研究與學派傳承。
理學奠基於北宋時期。周敦頤、二程、張載、邵雍等人,反對漢唐經學教育只重章句訓詁、箋注,主張為學要講究明心養性,講明義理,認為仁、義、忠、信不離乎心,本源於理,正心、誠意、修身為為學之本,必須以《易》為宗,以《大學》、《中庸》為體,以孔、孟為法,構建起理學的基本體系和框架。
南宋書院的勃興,為理學的發展和成熟為提供了文化學術思想條件,隨著理學體系的成熟,也就步入傳播階段,以便廣泛擴大理學的影響。書院講學是傳播理學的最好方式和最佳途徑,因為書院具有教學與學術研究相結合的特點,書院大都不受或較少受科舉考試的制約,便於自由講授,自由研討。因此,書院成為研究和傳播理學的最理想的場所,成為發展理學的學術教育基地。
而南宋的理學,形成不同的學派。每一學派都創辦了一批各具特色的書院,而每所書院也就成為研討或傳播某一理學派別學術思想的基地。他們各以書院為基地傳播自己學派的學術思想,實現自己學派理想的教育目標。
講學是書院的主要活動內容,也是書院作為教育機構的重要標誌,南宋書院的講學有許多新發展。講學人可慕名聘請,或書院主持人自講,還可臨時請名人講演。不同學派可以互相交流、論辯。理學大師親自復修書院或新創書院,在書院授徒講學,提高了書院的學術地位,為書院樹立了威信,擴大了書院的社會影響。
北宋的著名學者多在官學任職,南宋的著名學者大都逐步從官學移足書院。朱熹、陸九淵、呂祖謙、張栻等都是南宋學術界的名流,又是書院教育的積極倡導者,他們的弟子門人也都是積極創辦書院的有名人物,對南宋書院的勃興,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理學大師在書院講學,擴大了書院的影響,吸引了大批讀書士子慕名奔趨。特別是他們的弟子門人又各創書院,以擴大影響,又促成了書院繁盛的局面,造成了書院空前勃興之勢。而在政治環境逆轉、言論生態惡化的情況下,宋代書院的存在意義不可小覷。
書院是獨立於官學系統以外的私學系統,沒有必要向官方的價值系統投降繳械,這就為思想學問的自由討論保留了一方淨土。尤其是南宋轉向以後,絕大部分知識分子作為政治上的反對派,就是通過書院這個陣地,來傳播自己的學術思想與價值理念。
趙昺認為士人階層上書言事,關心時事,有一定的進步和積極意義,但是也並非如想像般的那樣完美。因為其中確有一些士人拘泥古制而昧於政事,他們有些上書言事,不僅沒能觸及國計民生的大問題,還盡說些言不及義的老調子。正如史家呂思勉毫不客氣地批評所說:「外有強敵的壓迫,最主要的事務,就是富國強兵,而宋儒卻不能以全力貫注於此。」
他心中此時也有了些譜,當前的禍根,其實與高宗皇帝不無關係。其在內外交困之下,為了減少麻煩和省錢,對興辦官學採取消極態度,對太學生採用高壓管制政策,鼓勵民間興辦書院。當時也許是無奈之舉,但是在趙昺看來其實是玩脫了,放棄了占領輿論陣地,任由各種學說百花齊放,使得主流思想上產生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