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奇恥大辱(1/2)
皇帝的輅車行過,其後按照迎駕文武的品階高低在後隨行,而蒙元使團的待遇只能依然吊在隊伍的尾巴上。隊伍入朝天門,御街前行,鐵穆耳知道這不僅是南朝宣揚北伐的勝利,也是向如自己這般的外藩炫耀武力,向普通百姓彰顯本朝的武威。
鐵穆耳雖然看不到前邊的迎駕的盛況,但是那震天的山呼萬歲聲讓他倍覺刺耳,沿途百姓也是張燈結彩,沿途焚香祝禱。更有些閒漢浪子不顧維持秩序衙役的棍棒,追逐行駕,高呼萬歲,只為一睹龍顏。據前邊傳話,南朝小皇帝途中不顧『安危』,令內侍撩起輅車的帷幔,向迎接的軍民揮手致意。
正所謂敵人的勝利就是自己的失敗,使鐵穆耳倍覺難熬,甚至有些後悔來湊這個熱鬧。好不容易等到車駕再次停下,已經來到太廟外,再次排班入內。此刻鼓樂皆止,這是將要舉行告廟儀式,但是在場人的是沒有幾個人有幸進殿陪祭的,而鐵穆耳也只能與眾人一樣戳在殿外廣場上目送幾位重臣陪著南朝小皇帝入內。
祭廟的禮儀繁瑣,過程冗長,鐵穆耳極為不耐,身邊的李謙還不住的為他解釋祭祀過程中每個行為的出處和意味所在,同時還要摘指其中的某些細節與古禮不符,與禮法不合。又感嘆南朝儒法勢衰,居然不遵周禮,任意刪減,竟不如北儒鄉里。若是長久如此,必然會禮儀喪失,人心不古,來日必敗。
鐵穆耳聽得很煩,他知道李謙不僅是在賣弄學問,還是意在暗示自己只有遵循漢法,才能重振蒙元。而他知道其是立大哥為儲君的中堅人物,弄不好這次讓自己出使南朝就是其唆使父汗所為,他要想能夠爭奪汗位,就必須將這些漢臣們清除朝廷,尤其是他。
所以鐵穆耳對其所言有哪裡聽得進去,但當下還非撕破臉的時候,只能裝作洗耳恭聽受教的模樣。可讓本就不開心的他,愈加煩悶,心底早就已經把他祖宗十八代皆罵了個遍兒。暗道若非父汗信任汝等漢臣,胡亂實施漢法,又怎麼會讓國事僅兩年就衰敗至此,導致與南朝逢戰必敗,還得割地乞和。
「好像不對啊!」
「平章,又有何不妥?」鐵穆耳心中已經對其心生反感,被其囉嗦的也不耐煩了,聽其又要摘指南朝不是,扭臉強擠出絲笑敷衍道。
「這祭廟之禮完畢後,理應是『獻俘禮』,可並未見到有俘虜帶至階前啊!」李謙皺皺眉頭答道。
「平章此言何意,難道將我朝被俘兵將裸衣白練押至廟前,任南朝蠻子肆意羞辱,然後斬殺於市,才合汝的意嗎?」一直沒有說話的桑哥突然出言質問道。
「吾……吾並無此意,只是覺得與禮儀不合,絕無辱沒本朝之意!」桑哥的突然發問,讓李謙毫無準備,且其所言可謂句句誅心,結結巴巴地辯解道。
「以下官看未必吧!」桑哥冷笑聲道,「自到此平章便喋喋不休的盛讚漢法,又是何意?」
「吾只是以為南朝禮儀與禮制不合,又何曾有它意!」桑哥連連發問,讓李謙忙不迭的辯解,可驟然之下辯解之言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平章乃是當世儒學大家,此乃眾人皆知。當知在如此場合當眾摘指他國的不是,也與禮法不合吧?難道平章是有意激怒南朝,以攪亂和議,盼著兩國刀兵再起!」桑哥又問道。
「非也,吾怎會有此想法?」李謙有些憤怒地道。
「平章那便是想顯示下自己的才學,引起南朝的注意,欲投新主吧!」桑哥沉聲道,「平章可是盼著南朝將吾與殿下綁縛了,押送至面前行禮,然後拖下去一刀殺了,作為晉身之階。卻也不要忘了,汝之一家老小尚在大都!」
「一派胡言,吾受大汗之恩,怎能背信棄義,行那無義之事!」說他要借和議之機叛國投敵,惹得李謙大怒,憤然叱道。
「噤聲,兩位使臣勿要失儀!」兩人的爭吵聲終於引來南朝官員的注意,有巡視的御史走過來告誡道。
「是了!」兩人卻也不敢再鬧,畢竟和議乃是當前的要務,因為意氣之爭導致和議失敗,誰也擔不起,忙施禮道。
三個人各懷心事,可是對接下來的『獻俘禮』皆憂心重重,按照慣例獻祭於太廟者皆是俘獲的敵方最高官員。雖說在獻俘儀式後,往往會被赦免,並當場釋放,以顯示南朝皇帝的仁德。不過事情也有例外,也要儀式後被交予有司,送往刑場當下斬首示眾的。
他們非是皇子,便是當朝高官,對於領兵的將領和地方官員許多是熟識的,且有些就是他們的門生故舊。想著他們被綁縛廟前示眾,接受萬人唾棄後再如豚羊一般被砍下腦袋,而他們只能在旁觀看,無力解救,那是一件多麼讓人難以忍受的恥辱和無比尷尬的事情。
可是讓他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等來的卻是更加讓他們羞愧的場面。驟然間戰鼓聲響起,這是戰場上催戰的鼓樂,鏗鏘有力,令人熱血沸騰。鼓聲中但見一隊隊軍容嚴整的南軍軍兵列隊上前,他們倒拖著軍旗依此上前,將旗幟擲於太廟階下。
「威武、威武、威武、大宋威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