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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我有啥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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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若是將船都燒了,不說那些船主會鬧事,也斷絕了我們水上的通路,屆時如何運載物資,而後誰還敢再來襄陽。」阿里罕嘆口氣道。心中暗罵你的方式倒是省事,可想沒想到後果,一旦城破連跑都沒法跑了。

「那又能如何?上千艘大小船隻又不能盡數拖到岸上,要不就將船盡數鑿沉在江中,使敵軍無法駕船渡江,又可切斷漢水航道。誰敢鬧事殺上幾個就好了,那些南人皆是膽小如鼠之輩,嚇唬嚇唬就都老實了。」史弼笑笑道。

「總管,當前南軍已然將江南和江西的堡寨盡數奪占,谷城方面戰事正緊,而樊城又入敵手。襄陽四面通路皆被截斷,援軍又遲遲不至,恐怕敵軍攻城之日不遠。此時正應是城中軍民上下齊心,固守城池之時,若是強行將碼頭上的船隻盡數毀掉,必然引起城中百姓不滿,於我們守城不利啊!」阿里罕勸解道。

「你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了悍勇之氣,做事思前想後,最後一事無成,簡直與真金汗無異。若是當初其繼位後,當機立斷集中所有精兵南下,趁南朝立足未穩逐出江南,豈有今日之禍。而其卻在繼位後,擔心草原諸王不服謀叛,即不敢將他們南調作戰,又留重兵監視,導致無可戰之兵,只好與敵媾和,劃江而治。」史弼卻冷哼聲抱怨道。

「而其又無忽必烈汗的氣魄,聽信漢人的讒言,把我等一應百戰老臣罷黜,專寵漢臣。如今怎麼樣?兩年的時間讓南朝小賊站穩了腳跟,其立即興兵北犯。真金汗又將伯顏調往西北,只用玉昔帖木兒那般怯薛子弟領兵,他又有什麼見識,結果中計將二十萬大軍盡數丟在了江東,致使兩淮無兵可守,任南軍長驅而入。」

「若是兩淮不失,湖廣之敵怎敢犯我荊襄。而現下那班漢儒又要與南朝議和,可南朝小皇帝卻根本無視,依然領軍來犯,蒙古人的臉都讓他們丟盡了。襄陽被困,他們又擔心派遣援軍會激怒南朝,可又要我們設法守住襄陽不失,這又是何道理?」史弼憤憤然地道。

「總管還是要慎言,擅議朝政,詆毀大汗,會被那些朝臣彈劾的。」阿里罕知道史弼一直對自己被閒置耿耿於懷,對大汗不滿,對大汗寵信漢臣不滿,更對那些後輩充滿不屑。喝多了酒什麼話都敢說,可他卻不能有所顧忌。

「哈哈,彈劾我,真是笑話。當年成吉思汗與眾臣議事,皆是暢所欲言,不曾因為言辭不敬而懲罰過誰;吾頭一次進京覲見忽必烈汗,見我能舉鼎、挽強弓,即刻賞我五匹駿馬,賜名塔剌混,授予行軍總管之職領兵攻打樊城,其只會用那些儒士,豈能不敗。」史弼依然是滿不在乎,又說起自己當年的光榮史。

「總管,朝中之事非是我們能操心的,也無法扭轉的。當下還是想著如何守住城池,這些日子南軍每日以火炮襲擾,已經是讓軍民惶恐不安。今日竟然打進了府衙,將後院幾名僕役炸死,還要早作對策!」阿里罕明白若是自己不插言,這牢騷滿腹老頭能跟你說上三天三夜的既往事跡,只能強行扭轉話題。

「我有啥法!」史弼卻是嘆口氣道,「敵軍火炮射程遠超我軍拋石機射程,且從高處來襲,以常法根本無法阻擋,除非奪取樊城,否則毫無辦法。」

「那……那只能任敵軍肆虐嗎?」阿里罕這才明白老頭其實不糊塗,早就清楚己方難以防禦敵軍炮火,但還是抱有一線希望問道。

「當然不能,我觀敵軍炮火似有極限,只能及於北城,他們連續數日也不過今日有一顆落入府衙,可見南城還是安全的。而他們轟擊的目標主要是軍營、倉廩和官衙,至今沒有一顆落入民宅。」史弼將城圖鋪開,指點著道。

「總管言之有理,我們只要將軍兵撤至城南,或散於民宅之中就不必擔心敵軍炮火襲擾。」阿里罕頓時也有了主意。

「城北只留少數軍兵監視即刻,敵軍雖占據樊城,但是他們自知難以自北城破城,否則也不會集重兵於南側攻打峴山堡寨。他們如此只不過是為了亂我軍心,欲引動民變而已,而我堅持不肯撤離府衙也是為了穩定軍心民心。」史弼喝了杯酒又道。

「城中必有南朝細作,今日府衙遭襲,我懷疑就是有細作為敵指明目標。因而今日起酉時起實施宵禁,城中百姓不得舉火,發現火光便是細作在與敵聯絡,要立刻調兵圍捕。另外對出入城門者嚴加盤查,以防南朝細作出入傳遞消息。而碼頭上的船既然你擔心會引起民變,那便將帆槳全部拆除,置於城中,如此他們想跑也跑不了。」

「總管好計謀,下官佩服!」阿里罕也沒想到這老頭兒還真有兩下子,困擾自己多時的問題被其三言兩語就破解了,連忙施禮又道,「當下,城外還居住著上萬的百姓,是否也將他們收入城中?」

「大可不必!」史弼擺手道,「城外種植的稻穀再有二十天就可收割,那時種田人的命根子,此時你若強遷他們入城,必然會拼死相抗。而不若待他們收割了稻穀以後再行遷移不遲,彼時我們不僅有稅賦可以徵收,也有存糧用於守城。要知糧草才是長期堅守的根本,即便多上幾石糧都是好的。」

「嗯,就依總管之計。」阿里罕點頭道,「下官還有一事相詢,戰事一起城中糧商便開始惜售,導致糧價飛漲,米價已十倍於往年。以致讓城中貧困百姓無米下鍋,長久以往也會生亂的。」

「知府啊,你要沉得住氣,現在百姓家中多少皆有數日之糧,不會鋌而走險。而城中米價飛漲,那些奸商更不會賣只會繼續購糧囤積,城外的那些鄉中豪戶見有利可圖也會不斷運糧入城。如此不用我們催征,大量糧食就會運入城中,那時我們將城門一關,就可以為守城計,將他們的糧食盡數徵收沒官。」史弼笑笑道。

「你以為當年南朝呂氏能夠困守襄陽多年,驅使滿城軍民為他們守城憑藉的是什麼?不止是這深壕堅城,而是糧食。你沒有經歷過這種大戰,那會兒金銀是沒有用的,誰也不在乎你是什麼官,最值錢、最有用的是糧食,而人命最賤,一頓飽飯就能讓人上陣廝殺!」

「襄陽外圍山堡一旦失守,城池被圍,外援斷絕,我們手裡攥著糧食,就等於攥著滿城軍民的性命。他們想吃飽,就得聽從我們的號令,而那些貧苦百姓還得感念我們的恩德,讓他們的老小不會餓死,又怎麼會不拼死作戰。所以做事切勿操之過急,總要一步步的來,等待最好的時機再出手!」

「下官受教了!」阿里罕對老頭兒的敬佩又深了一層,過去以為其行事莽撞、漫不經心,其實最為精明,早把人心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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