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舉重若輕(1/2)
王應麟領了聖旨前往鄧城,隨護的只有譚飛率領的一個都的親衛騎兵,而此時的樊城尚有槍炮聲傳出,城內的戰鬥仍在進行。
「王相,明明是第八軍發生譁變,為何陛下如此輕描淡寫,不以為是發生兵變?」譚飛提馬向前與王應麟乘坐的馬車並行,滿是憂慮地問道。
「譚將軍以為當如何處置?」王應麟輕笑著反問道。
「末將以為當然是陛下下旨申飭,令譁變官兵放下武器等候處置。同時調集軍隊候命,一旦兵變軍卒抗旨則立刻予以彈壓!」譚飛回答道。
「譚將軍難道是要我大宋禁軍自相殘殺嗎?」王應麟皺皺眉沉聲問道。
「末將不敢!」譚飛見其說的正色,怔了下急忙施禮道,「不過末將譁變乃是重罪,若是不加懲處就此放過,那麼便會有人以為此等惡行皆能被赦免,以後豈不會有不臣之心者爭相效仿,如此國法軍紀蕩然無存,大宋又將陷入動盪。」
「譚統領一直在御前,可曾聽陛下提過第八軍發生譁變?」王應麟捋捋鬍子沉思片刻,扭臉問道。
「這……陛下未曾說過,但事實如此啊!」譚飛搖搖頭道。
「陛下金口玉言,他說第八軍沒有發生兵變,那就是沒有發生兵變,譚將軍以為不妥嗎!」王應麟言道。
譚飛聽了又是一驚,卻又是十分不解,也難以接受這個掩耳盜鈴的說法,想想道:「陛下明斷,末將不敢質疑。但還是覺得應該謹慎些,畢竟兩軍相距不過三十里,急行軍半日就可至樊城,他們若與蒙元勾結,聖駕豈不危機。」
「呵呵,原來譚將軍並非糊塗,也知眾軍不穩會危及聖駕,大戰在即會給蒙元可乘之機!」王應麟冷笑了兩聲道。
「護衛陛下安全乃是末將職責所在,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所行所謀自然要慮及陛下安危!」譚飛正色道,「而今大戰在即,卻有隱憂在側,若是大戰之時再生變故,豈不危及陛下。因此末將以為只有先行拔出隱患,才能確保無憂。」
「陛下曾對吾言,譚統領忠心於國,為人正直、胸有謀略,果敢機敏,行事縝密,有為將之才。但是眼界不夠開闊,行事過於拘泥,不經磨鍊難以獨當一面。」王應麟聽了卻是輕嘆口氣道,「當時吾以為陛下對汝過苛,可現在看來陛下的評價卻是中肯。」
「還請王相指點一二!」譚飛還是頭一次知道陛下對自己的評價,此評可以說很高了,而他當下卻難以勘破,施禮求教道。
「譚將軍可還記的揚州之戰時,中軍受到衝擊,陛下欲率軍擊敵,汝命侍衛強行將陛下帶離戰場之事?」王應麟問道。
「末將記的,當時敵騎已經逼近御前,陛下不肯避敵,吾不得已令侍衛將陛下代理戰場。此事末將也想過,我為侍衛統領,應毫無條件的遵從陛下的命令,但是此次雖是不得已,卻也是違拗了聖命,使得陛下不悅,對吾自此有隙。但吾以為若有下次,末將仍會如此,以保陛下萬全,雖死不惜。」譚飛嘆口氣道。
自從揚州之戰後,譚飛也感覺到自己在此事上做的可能不妥,陛下雖然沒有責備,但是倪都統卻是耿耿於懷,對自己有所提防,常常親侍陛下左右。而他也覺得在戰事穩定後,陛下定然會將自己調離御前,為他尋個去處,再難如前那般信任,這使得他十分糾結、鬱悶。
「看來譚將軍還不知錯在何處?」王應麟看看其輕嘆聲道,「對於此事,陛下其實對汝的忠心從未有過質疑,否則也不會在事後依然讓你侍衛左右。」
「哦,請王相提點!」譚飛聽了精神一振,急聲問道。
「譚將軍也久在軍伍,當知兩軍對壘,士氣尤重。」王應麟看其點點頭,同意自己的說法後又道,「當時敵眾我寡,戰事陷入膠著,我軍一旦崩陣則只能放棄奪取揚州,向江東撤退。如此將干擾到陛下的北伐戰略,可能使將深入江東之敵警覺,導致圍殲玉昔帖木兒部的計劃失敗。」
「彼時陛下之所以領孤軍作戰,一者是為了迷惑敵軍,使其不知我軍虛實;二者也正是為了提振士氣,穩定軍心。而汝在戰事危機之時將陛下強行帶離戰場,若諸軍見皇旗移動,軍心動搖,隨後撤退,在敵軍鐵騎的追擊下必然潰敗,危及陛下安全。所以儘管汝出於對陛下的一片忠心,卻將眾軍置於危險之下,索性將士用命,力挽狂瀾贏了此戰,否則後果難以預料,汝也鑄成大錯。」
「嗯,吾是目光短淺了,只看到了眼前,陛下看到的卻是全局。」譚飛點點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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