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為時晚矣(1/2)
脫歡與李思衍到了南朝皇帝行營,按照慣例請求覲見,但依然毫無意外的被拒絕,接待他們的仍是南朝禮部的一位郎中和內廷一位主事及幾個吏員。想想自己一位親王,一位當朝從一品大員,對方只派出兩個五品官來應付,讓他們感到無比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儘管對方的品階很低,但勢不如人,雙方還是坐下來進行商議。此次大汗略鬆了口,不再堅持仍據有山後諸州,提出可以割讓中原,兩國以長城為界,元廷退出大都,前往上都開平。同時每年貢獻歲幣五十萬貫,戰馬兩萬匹,以及毛皮等物。
南朝的官員又問了些細節,兩人一一做了解答,當下不能答覆的也直言需要回去請示。而其稱他們也無權決定,也需要上稟後才能告知,然後安排了住宿和飲食。儘管還要靜待下文,脫歡還是又將帶來的兩車珠寶和金玉之物獻上,希望能打動南朝小皇帝。
「唉,這次不知幾日才能答覆,我們便靜待佳音吧!」看著南朝官員退場,脫歡也站起身無奈苦笑道。
「此次我朝做出了極大的讓步,南朝應該有所觸動,感受到我朝的善意!」李思衍還是有些希冀地道。
「但願如此吧!」脫歡乾笑兩聲道。
這裡他們已經來過多次,輕車熟路的來到行營所在的蓬來院,這裡也曾是西苑的一部分,現下被充做會同館,用來接待各國使臣。
用過午飯,脫歡小憩片刻便起身出了屋子,他清楚兩國和議,要以親王、皇子充作人質。大汗無子嗣,兄弟或死或囚,讓自己參與和議,實際上就是給南朝當人質,和議一旦破裂,他的命運可想而知。所以看似他在使團中尊貴無比,其實卻是最悲催的一個人。
蓬來院大體保存完整,又經過整修,周邊湖水蕩漾,花木成林,人在其中倒也愜意。南朝對他們的管束並不特別嚴格,只是收繳了隨行護衛的弓弩,隨身兵刃可以攜帶。而他們只要不出園子,可以在其中隨意走動。
脫歡漫無目的的在湖邊沿小徑而行,只有兩個親隨若即若離的吊在他身後。仲秋的午後,暑氣已經褪去,微風中帶著絲絲的涼意,帶走了身上的燥熱,可心中依舊煩悶難消。而今自己落到這般地步,國家的存亡似乎已經毫無意義,憂心的只是自家能否在亂世中存活下來。
「誒……」
「啊……」脫歡轉過一個彎兒,險些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那人也顯然沒有想到此處有人,兩人皆是驚訝出聲,各自後退一步。
「汝是何人?敢擅闖大元使團駐地!」脫歡的親隨聽到動靜急忙上前,擋在其身前抽刀喝問道。
「可是鎮南王殿下?」那人很快鎮定下來,眯著眼看了片刻問道。
「恕吾眼拙,先生是……」脫歡也在打量著來人,只見其四十多的年紀,身材修長,頭戴東坡巾,身著青衫,一身儒士打扮,可並不認識,疑惑地問道。
「哦,草民真定劉因。殿下入京覲見大汗途徑真定,曾有幸一睹殿下風采!」那人略一躬身施禮答道。
「原來是靜修先生,失敬、失敬!」脫歡聞聽,揮手讓親隨退下,急忙拱手回禮道。
劉因學識聞名中原,脫歡當然有所耳聞,而真定是他入京覲見的必經之路,其時自己深受大汗喜愛,風頭無兩,沿途官員士紳當然會極力討好,遙迎遠送都是平常之事,其能認出他也就不新鮮了。
「草民衝撞了王駕,還請贖罪!」劉因向側躲了一步,不敢受禮,反而請罪道。
「是本王莽撞了,讓先生受驚啦!」脫歡深知劉因在漢地中的聲望,也不敢過於托大,連連擺手表示無妨,可心中仍有疑惑。真定早已失陷多時,可其卻出現在南朝皇帝行營中,他又問道,「史氏獻城出降,已被南朝皇帝赦免,舉族遷往江南,難道先生……」
「說來慚愧,去歲真定被圍,草民授命與南朝商談,想保百姓周全。但是因言語觸怒了南朝皇帝,便被其留置在行營中,至今已近一年了!」劉因知道南朝皇帝對外宣稱囚禁自己,意在保護自己的名聲和安全。而當下他知道兩國正在和議,又知道了其的身份,當然不會貿然和盤托出。
「呵呵,南朝皇帝自小最是記仇,可謂睚眥必報,先生為民受過,只是實在令人唏噓啊!」脫歡聞聽其遭遇,卻是正符合南朝皇帝一向行事作風,笑笑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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