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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 奮不顧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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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興十八年二月初七,卯時剛過,真定南城半開,吊橋放下,幾輛馬車在一隊騎兵的護送下出了城。

「咳咳……」第二輛車中傳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嗦聲,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一般。

「靜修先生,身體有佯,便不要過河了!」與其同車而行的陳孚一邊捶背撫胸,一邊勸說道。

「咳……」劉因又咳了片刻才勉強止住,用帕子擦擦嘴道,「勿庵先生,吾等受萬戶重託,身系滿城十萬軍民的性命,怎能因微恙而誤了大事!」

「靜修先生身染重病依然為民操勞,真是讓吾等汗顏啊!」陳孚拿過錦被搭在其的身上嘆道。

「過譽了,只是盡吾等本分而已,即便身死也不負聖賢的教誨!」劉因擺擺手道。

「嗯,為民請命是吾輩責任,自當不畏個人榮辱安危!」陳孚點點頭道。而他心中卻滿是苦澀。

他本是浙江臨海人,父輩皆是大宋進士出身,江南淪陷後隱居鄉里以藏書為樂。在至元年間,他不甘寂寞,以布衣之身將自己所作《大一統賦》獻給朝廷,受到青睞,授臨海上蔡書院山長,任滿後升翰林國史院編修官,擢奉訓大夫。

以後受命以禮部郎中的身份出使安南,卻也因盤踞在瓊州的殘宋行朝干擾無功而返。而後忽必烈汗駕崩,南朝出兵收復江南,他在朝堂爭鬥中失勢被免職。可此時大宋復國成功,他已經難以歸鄉,只能通過同僚介紹來到真定暫居。

如今大宋中興,連連北伐對蒙元用兵,已然攻入京畿腹地,到了真定城下,收復中原在望。想想自己若是能忍耐幾年,便能趕上大宋復國,以自己的家世和才學無論是金榜題名,還是應召入仕皆不無可能。但一步只差,自己則成了大宋的叛臣,無論如何前途已然盡毀。

「吁……」出城不過二里,尚未過河,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車夫停下了車。

「為何不走了?」陳孚問道。

「稟兩位先生,前邊南朝大軍正源源不斷的開來,似要圍城,我們此去怕是再難回去了!」車夫驚慌地道。

「哦!」陳孚聽聞急忙移至車前,撩開車簾向外看去,只見自城西和城東各有南朝兵馬向城池開來,旌旗蔽日,煙塵遮天,隊伍看不見盡頭。他回首道,「靜修先生,南朝不遵前議,提前用兵了!」

「南朝這是欲向吾等施壓,未必是要開戰!」這時第三輛車上下來兩人,一位老儒擺擺手道。

「王翰林,何以見得?」陳孚拱手向其施禮問道。

他知道王思廉曾依附史氏,後得忽必烈汗召見,頗見優待,累遷典瑞太監。真金即位後,遷中奉大夫、翰林學士,短暫任樞密院判官,以病辭歸真定。想其為官多年,對於形勢的判斷更為準確,且此行人亦是以其為首。

「靜修慢些!」劉因聞聲也欲下車,王思廉伸手欲扶,被他身邊的以為藍眼高鼻的年輕人搶先一步扶住,攙著其下了車。

「謝過了,得之!」劉因站穩後,向年輕人施禮謝道。

「舉手之勞,後學怎敢當謝!」相貌異於中原人的年輕的儒生漢話說的很好,趕緊還禮道。其名瞻思,來自波斯,就業於王思廉,隨行照顧師傅,對眾人執晚輩禮。他聰敏好學對經學、史學及天文、地理、歷算、水利等皆有所見地。

「南朝這是等不及了嗎?」劉因看看源源不斷開進的南軍,皺皺眉道。

「今日才是南朝給定的最後一日,如此迫不及待,似是不予再談下去了!」陳孚嘆聲道。

「嗯,昨日南朝丞相對我等一改往日態度,變得異常冷漠,所提議題皆不做答覆,顯然不予再談,今日便調集大軍圍城也就不突兀了。」瞻思插言道。

「未必,南朝這是施壓,迫使我等放棄開列的條件,簽訂城下之約,此也是兩國間談判慣用的手段。」王思廉捋捋鬍鬚笑著篤定地道,「再便是形勢可能有變,南朝不得不回兵真定。」

「其中難道還有變數?」劉因聽了心中咯噔一下,他最為擔心的就是情況出現反覆,將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急問道。

「萬戶一直在催促保州方面派遣援軍,並通過朝廷向其施壓,當前南軍大舉回撤……呵呵!」王思廉乾笑兩聲道,他雖並沒有說出原因,但相信大家都能明了其中的意思。

「這……若是真如此,我們再過河前往南朝軍營,豈不是自投羅網!」陳孚驚詫地結結巴巴地道。他清楚己方若是以請降為名,暗中卻調兵解圍,必然惹得南朝震怒,將他們扣留,甚至殺了泄憤。

「先生,勿庵先生所言不虛,南朝皇帝殘暴,且向來仇視北地漢儒,此行還是要慎重!」瞻思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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