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5章 天下制度(1/2)
以趙昺多年的古代生活,他對儒家思想體會就是平和,即所謂的順勢而為法後王,一制度,隆禮義而殺詩書,其言行已有大法矣。而為什麼「一天下」之後,還要「一制度」?
按照趙昺的理解,所謂的『一天下』,並非前世所認為的一人之天下,或是一族之天下。其實其所指也是分為兩個層面的。「一天下」僅僅是初步完成了國家和民族的統一,是一種淺層次的統一;由此繼續向前邁進,達到社會制度和社會秩序的統一,這才是深層次的統一。
「一制度」,簡單地說,就是統一制度。而在儒家那裡,制度主要指「禮樂刑政」,相當於後世所說的典章制度,包括禮儀制度、政治制度、刑法制度、經濟制度、教育制度,等等,總之,一切社會制度都可以包括在其中。
趙昺在這個時代,儘管有現代的思維方式和超前科技知識,但思想意思終歸還是受到五千年傳統文化的薰陶。而在流落古代後幼年也要被動學習儒家經典,他儘管對學習儒家經典十分厭煩和牴觸,可也被洗腦似的灌輸了大量的儒學知識。
在儒學處於統治地位的環境下,趙昺學習的同時,也以『批判』的眼光加以吸收和消化。他發現其實制度是儒家政治學的重要範疇,而非表面上所看到僅是以道德來教化百姓,約束人們的行為,當然這也是他們能夠在百家爭鳴的時代,擊敗諸多學派成為統治階層的原因。
因為在歷史上,每一個新王朝的建立者,在其完成統一之際,必須立即著手收拾殘破的局面,整合社會,恢復或者重建社會秩序。而天下初定,整合社會既靠政令,尤靠制度。這是因為制度是社會秩序的基礎,而社會秩序是由制度安排的。
制度的特點和優點是同一標竿、同一尺度。制度本身有可能是不公平的,但是,制度的標竿、尺度在其適用的範圍內,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公平、劃一的。因此,以制度整合社會,安排社會秩序,能夠維持社會的大致公平,並保持其一貫性,從而也就能夠奠定國家長治久安的基礎。
所以「一天下」與「一制度」合起來,才是儒家眼中的真正的「大一統」。且必須從一開始就貫徹執行「一制度」的大政方針,這與現代社會依法治國可以說是相吻合的,也可以說是一脈相承的。
「江南儒士如今所思所想與中原儒士大有不同,用之則難免產生衝突,以其讓朝堂動盪,當然棄之不用最為簡便!」趙昺看向劉因言道。
他明白與制度上的統一,思想的統一是最難的,自己花費了多少精力,又打壓了多少士人,得了多少罵名,才勉強讓朝廷上的聲音趨向統一。而南北儒士不論學術上,還是執政理念上的爭執早在大宋開國就沒有停止過,甚至數次黨爭中也有南北之爭的影子。
現下南北隔絕二百年,經歷了不同的發展道路,學術和觀念上有著巨大的鴻溝,要想將他們重新整合在一起,其中困難可想而知。當初趙昺想將那些依附於蒙元漢侯的儒士一同除掉,就是欲避免思想混亂產生的內亂發生。
「陛下就因此而要斷絕了中原儒士的前途,這未免過於武斷了吧!」劉因聽了緣由皺皺眉道,「外界盛傳陛下崇法棄儒,以嚴刑厲法治國,而不重道德教化,吾尚有疑問,如今面見才知是實。而當下對中原儒士持有偏見,背離儒家正統,也必被民棄之。」
「靜修先生此言差矣!」趙昺言道,「《荀子·儒效》有言:法先王,統禮義,一制度,以淺持博,以古持今,以一持萬,苟仁義之類也。……是大儒者也。其早在群雄爭霸之事,就已經認識到天下必然一統,『一制度』才是立國之本,怎能說朕已經背離儒學正統呢!」
「孔聖重仁,孟子重義,用之得以傳國。荀子明王道,倡禮、法,而李斯以其所學亂天下,乃至秦二世而終。」劉因反駁道。
「始皇雖被後人視為暴君,不知攻守異數。但是其知天下一統『一制度』的重要性,其實施的書同文,車同軌,以及統一貨幣和度量衡,推行中央集權和郡縣制等,卻是維護大一統行之有效之策。」趙昺喝口茶,遞給劉因塊點心道。
「因此秦雖二世而滅,但是其制定並實行的社會制度卻得以保留千年,為歷朝歷代所效仿。可見一制度」既是「大一統」賴以存在的基礎,也是「大一統」藉以長久維持的不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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