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艱苦群體(2/2)
此外,宋朝從京師到地方,官方都經營房地產,於是設置許多樓店務(店宅務)、磚瓦窖等,其長官也是監當官。宋代商業興盛,官方財政依賴商稅,徵收商稅的場務遍布全國,而場務的長官也是監當官的一種。
與此同時宋朝禁榷興盛,官方財政也依賴禁榷收入,官方設置的鹽場、酒務、茶場、礬坊遍布全國,這些場務的長官也是監當官。還有負責海外貿易的市舶務、負責與遼金西夏蒙古貿易的榷場,官方設置的各種大的庫藏倉場等,其長官一般屬監當官。
監當官負責的既然是財經事務,其考核就與其他官員有所不同。監當官的考核往往是有明確量化標準的。其中禁榷和稅收方面的監當官是有收入錢財數額的,生產單位的監當官則用產量考核。且定額還會與現代一樣有環比、年比等『比較額』,而官方對是否完成定額十分重視,直接同官員的升黜獎懲掛鉤。
可以講,監當官對當時國家的貢獻是顯著的,朝廷的建築、禮器、皇宮享用的服飾等,往往是由監當官的機構提供的。皇親國戚、達官貴人的衣食住行,樣樣離不開監當官的努力,百姓的生活也與監當官息息相關。前線需要的糧食、馬匹、武器中有不少是由監當官的機構生產的。甚至朝廷花的錢,有約半數是經過監當官之手獲得的。
監當官的辛勞往往被人輕視,是相當苦逼的。坑冶、鑄錢方面的監當官,工作地點偏遠,服役的人除工匠、兵士外,還有數量眾多的罪犯,擔任此種監當官,除辛苦外,還有一定程度的安全風險。
養馬監一般設在氣候寒冷的荒野地區,遠離都市,做馬監的監官整天同馬、獸醫、牧民打交道,想來也不是輕鬆的差事。酒務的監官就難免要到造酒的酒坊和賣酒的酒店巡察,同渾身酒糟氣的造酒工匠打交道。
趙昺還記的蘇轍受哥哥蘇軾烏台詩案的影響,被貶為監筠州鹽酒稅。他描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晝則坐市區鬻鹽、沽酒、稅豚魚,與市人爭尋尺以自效;暮歸筋力疲廢,輒昏然就睡,不知夜之既旦。」
蘇軾友人王頤被任命為建州錢監監官,其也寫詩送別他,其中講:「河車挽水灌腦黑,丹砂伏火入頰紅」「未能便乞勾漏令,官曹似是錫與銅。」詩文雖美,工作之艱苦可以想見。試想就大多數讀書人來說,這類職務是多麼不容易適應。
而宋朝還流行一種做法,即處罰犯有過錯的官員,讓他們去擔任監當官。這些人的官階較高,通常一段時間後就會重新被提拔。這批人的加入改變了監當官的構成。但是,做監當官成為一種懲罰,這更使人輕賤監當官。
趙昺卻知道由於他推行『發展工商』的政策,加之江南商業的恢復,設監當官的機構已經具有相當規模。機構既多,監當官的數量也就大,江南監當官的總數他不清楚,但估計算下來也應有近萬員。而這還只是一部分,因為現在內廷設置的機構還代行部分朝廷場、務、院、倉的職責。
可以想見監當官在大宋官僚隊伍中是個龐大的群體,也是維持國家機器得以穩定運轉的基石。但是他們從事著最為艱苦的工作,卻地位低下,俸祿微薄。趙昺清楚可以用情懷和嚴刑律法讓他們敢於奉獻,終於本職。
不過趙昺也明白僅僅靠此是難以長久的,畢竟在一個看不到前途,又幹著最苦最累的工作,甚至也要同軍卒一樣冒著生命危險奔走於戰區,卻無法拿到他人豐厚的薪酬,心理難免會失衡,從而做出非法的勾當。
當然趙昺也知道監當官中也不乏貪官污吏。有些收商稅的稅場監官,縱容手下人敲骨吸髓般地壓榨勒索過往商人和百姓,人們把他們把持的稅場稱為「法場」。倉官吏與運鹽官吏互相勾結,往鹽里摻入雜物,竊取所餘鹽,偷賣牟利,從而坑害買鹽者等等。
這些官吏損公肥私的同時,坑害了百姓,也損害了國家利益。趙昺清楚在現下的社會背景下,也是在所難免甚至是必然存在的。但是付出和得到的失衡也是這些基層監當官作奸犯科的重要因素之一。
他也清楚人往往慾壑難填,高薪也不一定能養廉,可要革除弊端,也要相應的提高這些基層官吏的待遇,使其所得可以支撐相對富足的生活,獲得升遷的渠道,他們才能夠為朝廷真心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