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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2章 我明白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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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東、西兩路總管擔心敵各地勤王軍入京,給我們攻克大都造成困難,吾以為敵勤王軍未必能及時趕到,即便能雲集大都,但對我們來說卻是難得的戰機!」江鉦言道。

「下官也知將敵聚殲於大都,對我們日後出擊草原,深入漠北作戰極為有利。但是我們能否一口吃下幾十萬的敵軍,下官對此並不樂觀,還請江副使解惑!」韓振拱手道。

「諸位發現沒有,當下蒙元面臨的局勢是否與當年女真南下二攻開封時,我朝備戰的措施相似呢……」江鉦雖然不擅長領兵,但出身世家,對過往戰事深有研究,可以說是當下大宋軍事理論上第一人。

按其所言,當時女真二次南下攻開封與第一次汴京之圍時的情況差不多,北宋朝廷在面對金人鐵蹄再次南下時,同樣詔令全國各地」守臣自將,倍道並行,星夜前來,殄滅虜寇「。尤其是在發現金人已經抵達開封城下後,更是以「軍士復補官資,百姓免五年租賦」的優渥條件,號召全國軍民勤王。

可問題也出在這裡,第一次汴京之圍時,為解京師之困,宋廷同樣下旨詔令各地出兵勤王,據載此次勤王行動中,全國被動員起來的勤王軍隊至少在五十萬以上。面對剛剛滅亡遼國、凶名在外的女真騎兵,北宋君臣試圖以龐大的體量迫使對手退卻。

此策對於兵事不振的北宋而言,似乎是一種穩妥的選擇。然而,這種盡起國中之兵的做法帶來的後遺症也相當明顯,除了河北路距離京畿較近外,其餘諸路的勤王軍距離汴京路途遙遠,一路上的補給極為困難。

尤其是在金兵南下的危機時刻,北宋朝廷一方面建議勤王軍自備糧草武器等輜重,另一面也嚴令各地官員要保障勤王部隊後勤。但這種起於倉促間的命令只能是「意識流」的指揮,就跟軍隊敗退時大喊「都給我頂住」妄圖阻止逃跑一樣,毫無指導效果。

其結果是,各地糧餉物資調配困難重重,矛盾不斷。如西北種家軍,這支久歷戰火的精銳之師奉王命星夜兼程而來,在第一次汴京之圍解除後,在宿將种師中的率領下,前往太原邀擊金國宗翰部,然而,這樣一支有著重要使命的軍隊,卻因為補給不至「乏食三日」,每日僅能以一勺豆子充飢。

最後,糧餉斷絕、孤軍深入的种師中部士氣崩潰,他本人率領親軍與敵接戰,身披數創戰死。要知道,种師中的哥哥种師道當時被任命為河北河東宣撫使,理論上是負責抗金調度的核心,都說朝中有人好做事,連种師中都不免兵敗身死,其他勤王軍的境遇就可想而知了。

這倒並不是說當時的地方官員對於勤王一事絲毫不上心,恰恰相反,第一次汴京之圍時,汴京並未被完全圍困,朝廷政令基本通暢,因為辦事不力被免職罷官的官員不少。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以當時宋朝地方的儲備,想要負擔這些勤王軍的軍事給養,有時並不容易。

可承平日久的北宋地方政府,並沒有供給這樣一支龐大部隊的能力,一旦超過其承載極限的勤王軍隊同時到達,那麼引起的負面後果不堪設想。更弔詭的情況是,宋廷在勤王詔令中鼓勵強盜、流寇們勤王免罪,以至於聲勢浩大的勤王軍魚龍混雜,一些地方官員不得不關閉城門拒絕勤王軍進城休整,在這種情況,這些軍隊的補給狀況就更加難以保證了。

誠然,在理論上,宋廷通過系統規劃勤王軍行進路線,避免大軍在地方過分集結紮堆,是可以減少或者避免軍隊缺衣少糧的情況的。可這畢竟只是理論,這種精細的調度,並不是一個科技落後,無法實現即時通信的時代可以做到的,更不要說這種近乎微操的調度……

「聞江副使一席話,吾明白了陛下暫緩進攻的深意!」韓振突然恍然似的道,「蒙元過去依靠江南的稅賦供養塞外草原,在我朝收復江南和兩淮後,蒙元產糧地只有河北、山東和河南及陝甘、河套等產糧地,但所得賦稅只能勉強維持朝廷所需,難以如以往供給塞外。」

「此次我朝二次北伐是在九月,正是秋收剛過,而稅糧尚在征繳賦,並未入庫之時。我軍卻迅速攻取了山東、河南及河北大部,蒙元朝廷並未能收到今年的秋糧。可北地多是耕地只有一季所獲,如此等於其沒有收到一年的稅糧,只能依靠往年的存糧。」

「按照歷朝慣例,京師往往要存兩年所需的糧食,供養百萬人口。而今蒙元朝廷失去大半所獲,只能從陝甘之地調糧,但路途遙遠難解近渴。而山西戰事已起,收復了十數座州城,同樣難以供應大量的糧草。而入衛京師的蒙元勤王軍越多,大都存糧消耗越快,不消一年便無糧可食,彼時也就是我朝收復大都之時!」韓振看向陛下的目光充滿敬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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