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不慎揭榜(2/2)
申時行笑呵呵道:「各位還請稍安勿躁,且聽我一言。這事不是那麼容易成的,各位不妨想想,一些已經廢弛的牧場,且所撥款項不能高於規定,又要養出良馬來,還得交予足夠的押金,這可是比登天還難啊!我若不這麼說,只怕興安伯也難以心服口服。」
他為官為人,都是講究以德服人,而且他向來就是和稀泥,儘量調和各方,不要讓朝廷分裂,因為一旦分裂,那就什麼事都沒法干,整天就剩下撕逼,故此他也不想問罪徐夢晹,反正是儘量保證兩邊都不得罪。
「申首輔言之有理,這事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不錯,這的確是吃力不討好之事。」
「我看也沒有哪個商人敢揭此榜啊。」
......
大臣們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這種事連他們干不好,商人能夠幹得好嗎?
難道承包給商人,那些既得利益者,就會願意放棄手中的利益,只怕還會變本加厲,順便再勒索一下商人,這商人哪裡敢得罪他們。
只不過他們方才過於糾結這「農商尊卑」,導致他們沒有想到就事論事,當然,這也是他們的一貫作風。
但如今冷靜下來之後,他們都意識到這個問題,也包括那些言官。
「我就不信有人敢揭此榜。」李植哼道:「倘若此策不成,我倒要看看他興安伯還有什麼可說的?」
刑部主事孫如法突然道:「你們也莫要忘記,那郭淡可是興安伯的人,你們說這會不會是......?」
黃大效立刻道:「倘若郭淡敢揭榜,那更是好極了,可以連他一塊收拾了。」
......
而徐夢晹現在可沒有他們想得那麼多,他已經是無路可退,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故此他回到衙門,就立刻命人去馬市街那些商業地帶貼榜懸賞。
這榜貼出來,頓時將整個京城的富商都給吸引過來,每張榜單面前都是一片譁然之聲。
「聽說這十個牧場廢弛已久,那草長得都快比人高了,說是荒地都不為過。」
「朝廷花那麼多錢,都弄不好,更何況咱們商人。」
「這些就不說了,最有趣的是,還得先交五千兩押金,且不說這錢是多是少,問題是這錢交出去了,萬一他們隨便找個理由不還咱們,咱們又能怎樣?」
......
別說動心,這些富商來此,純粹就是圖個樂,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
總而言之,一句話,誰揭誰傻逼。
這明顯就是朝廷用來坑錢的。
就連奉命來此看榜的官員都覺得這是在瞎扯淡,但凡腦子清白的可都不敢揭這榜,因為這裡面的水太深了,你一個商人混進去,跟找死有什麼區別,故此他就留了兩個衙役在邊上候著,自己則是跑去對面的茶肆坐著,那兩個衙役也懶得管,蹲在一邊聊天。
「這是在幹什麼,怎麼都圍在這裡,小心本錦衣衛治你們阻礙街道,有礙市容,拉幫結派之罪。」
聽得一聲頗為囂張的嚷嚷,大家轉頭一看,只見身著鮮明制服的郭淡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這些富商哪個不識郭淡,也知道郭淡是開玩笑的。那秦莊便是呵呵笑道:「郭賢侄,你這錦衣衛當著可真是威風啊!」
「是嗎?我也覺得這制服非常適合我,紅紅的,如我心一般。」郭淡得意的笑了笑,又是問道:「這天都已經黑了,馬上就要宵禁,你們怎麼還圍在這裡?」
周豐指著牆上道:「賢侄,你看牆上,那是什麼?」
郭淡回過頭去,凝目看了看,一字一頓道:「懸賞榜?懸賞什麼?」
他突然伸手將榜單扯下,拿到眼前看了看,哦了一聲:「原來朝廷是要招弼馬溫呀。」
言罷,他又抬頭看向那些商人,叮囑道:「各位,可別說我沒有勸告你們,衝動是魔鬼,這事可決計做不得呀,據我所知,這裡面水深得很...咦?你們為何都這麼看著我?」
只見一眾富商們是呆若木雞的看著他。
秦莊木訥的點點頭,道:「賢侄,我們知道這事干不得,故此我們都離得很遠。」
「那就好。」
郭淡點點頭。
「可是賢侄......?」秦莊是欲言又止。
「怎麼呢?」郭淡疑惑的看著他。
周豐緩緩抬起手來,指著郭淡手中的榜單道:「賢...賢侄,你為何要這榜單扯下來?」
郭淡道:「因為看不清啊!這有什麼問題嗎?」
周豐吞咽一口,道:「你扯下榜單就代表你已經揭榜。」
「擦!這是哪個流氓定得規矩。」
郭淡當即嚇得是魂飛魄散,轉身便要將榜單掛回去,哪知這見兩個兩個孔武有力,凶神惡煞的衙役擋在前面。
郭淡打了個哈哈道:「兩位衙爺,小弟途徑此地,見到這榜單掉了下來,正欲拾起掛回,雖是見義勇為之舉,但二位也無須誇獎我。」
「胡說。」
其中一個衙役怒斥道:「我親眼見到你扯下這榜單的。」
你親眼見到,你不阻止我?郭淡激動道:「我身為錦衣衛,胡說乃是我的職責所在。咳咳咳,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穿制服的,這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當天黑了,大家都眼花了。」
他話音剛落,其中一個衙役就是一手抓住郭淡,衝著對面的茶肆道:「大人,大人,有人揭榜。」
「還真有傻子揭榜。」只見一個圓圓身子,留著兩小撇鬍子的中年男人踉蹌的跑了出來,扶了下自己的烏紗帽,「是哪個傻子,咳咳咳,誰?誰人揭得榜?」
那衙役拿著郭淡的手高高舉起,道:「就是他。」
郭淡欲哭無淚道:「大人,這只是一個誤會呀!」
「你手裡拿著榜單,還什麼誤會。」
這小官激動的都蹦躂起來,想不到第一天就完成任務,趕緊道:「快快快,快帶他去見伯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