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陰風(2/2)
「城郊?!什麼方向?!」
薛澤急不可耐道。
「城南。」老管家道。「在聽聞這個消息後,老奴便已經讓人去尋找少爺的下落了。」
「打聽清楚那個混小子為何要私自離島了嗎?」
薛澤心煩氣躁道。
「據說是少爺打探到了鶯鶯小姐的下落,所以才帶著人匆匆前去找鶯鶯小姐了。」
老管家毫無隱瞞。
「什麼?鶯鶯那丫頭還在南郡?!」薛澤神色一怔,轉而陰沉下臉道。「難道是那個女人騙了我?!她人呢?為什麼她還沒有來見我!」
「回稟老爺,需要老奴親自去請她過來嗎?」
老管家如同雕塑道。
「不必了,我們現在立刻去城南!」薛澤稍微冷靜下來,朝著冷落在旁的中年男子道。「讓樊兄見笑了,愚弟憂慮犬子的狀況,恐怕要暫時失陪一下了。」
「薛兄儘管去吧,在下便在驛站這等候薛兄歸來。」
中年男子不以為意道。
薛澤不再多言,朝著中年男子拱了拱手便帶人徑直離開了驛站。
而中年男子在薛澤走後,轉身便重新回到了大堂,挨個仔細檢查起地上的屍體。
良久。
他面色凝重地喃喃自語了一句。
「還真是他們下的手啊。」
……
「敢問薛大家不知何事急喚來奴家?」
當薛澤率人離開驛站不久。
柳紅袖便故作慌張地出現在了薛澤的面前。
「柳幫主來得可真是時候啊!」
薛澤目光不善地看向姍姍來遲的柳紅袖道。
「不知薛大家這是何意?」
柳紅袖不由驚愕道。
「你之前在什麼地方?」
薛澤見柳紅袖不似作偽的樣子,皺眉冷哼了一聲。
「奴家之前一直都陪伴在彩櫻身邊啊!」
柳紅袖聞言頓時訴苦起來。
「奴家可是依照薛大家的吩咐,這兩日都在給彩櫻造勢吸引薛冉少爺的注意,不料今日有個自稱垚州鍾離家的男子成為了彩櫻的入幕之賓,對方竟不識好歹想要輕薄彩櫻,所以奴家在處理這人的時候頗費了些時間。」
「垚州鍾離家的人?」
薛澤頓時被吸引了注意。
「是的,就是那個鐘離家!」柳紅袖特意咬重了一下字眼。「奴家一開始也不敢輕舉妄動,後來見他輕薄彩櫻才實在忍不住出手了,隨後奴家用迷魂術試探後才發現,這個自稱垚州鍾離家的男人根本就是個假貨!」
「他其實就是個精通偷盜的江湖小賊,對方在盜取南郡阮家的大量錢票後聽聞了彩櫻的名聲,然後便打算一親芳澤,為了避免讓人覺察異樣,他才自稱是垚州鍾離家的人……」
「後來呢?」
薛澤瞬間失去了興趣。
「後來奴家便找了個地方把那人給沉江了。」柳紅袖語氣冰冷道。「等到奴家回來後才從手下口中得知,薛大家有急事召喚奴家。」
「你可知留在南郡的鎮武司一乾等人都讓人殺了?」
薛澤面無表情道。
「奴家已經略有耳聞,莫非薛大家喚來奴家便是為了此事?」
柳紅袖連忙道。
「不!我要問你的是!鶯鶯是否一直都在南郡沒有離開過!」
薛澤目光冰冷地盯視著柳紅袖道。
「薛大家!您在懷疑奴家嗎?」柳紅袖瞪大美眸道。「可奴家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薛大家啊!奴家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整個金鯊幫上下幾百口人著想啊!」
「我兒已經帶人前往了城南。」
薛澤不為所動道。
「城南?」
柳紅袖霎時秀眉輕蹙道。
「你不知道我兒去城南所謂何事嗎?」
薛澤不禁冷笑道。
「可奴家確實不知。」柳紅袖茫然道。「但城南處倒有幾間金鯊幫購置的別院,難道,薛冉少爺誤以為奴家把鶯鶯藏在了城南的別院?所以帶人去尋找鶯鶯了?」
「柳幫主,你最好祈禱我兒沒有找到鶯鶯那丫頭。」
薛澤沒再理會柳紅袖,大步飛快向著城南奔去。
然後——
整個南郡都聆聽到城南郊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毫無疑問。
薛澤在別院中看見了自己的兒子。
讓人大卸八塊的薛冉。
那一刻。
薛澤完全失去了理智。
要知道,這是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偏偏他就這麼讓人殺了?
就這麼死了?!
薛澤根本都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看著薛澤抱著自己兒子頭顱痛哭的場面,柳紅袖的內心卻毫無波瀾,儘管表面上她還是作出了震駭哀傷的模樣。
別院並非是金鯊幫的私產。
院中關於柳鶯鶯的存在痕跡都已經抹除。
即便事後薛澤追究起來,柳紅袖都能應付過去,前提是薛澤沒有發狂。
何況就算他發狂了。
柳紅袖都照樣怡然不懼。
因為她傍上了一根更粗的大腿。
良久。
薛澤漸漸陷入了沉默。
但在場的人誰都不敢打擾薛澤。
「陰煞宗!老子要讓你們給我兒償命!」
不知為何。
薛澤猛地仰天怒嘯起來。
看樣子。
他是從薛冉零碎的屍體上發現了陰煞宗功法留下的痕跡。
或許。
他同樣從驛站鎮武司之人的死聯想到這是來自於陰煞宗的報復。
翌日清晨。
別院裡的屍體都收拾了乾淨。
而薛澤早已帶著自己兒子的屍體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別院。
「你怎麼看?」
河岸邊上的碼頭處。
夏凡悄然出現在柳紅袖的身邊道。
「有點奇怪。」
柳紅袖遙望著江心島的方向輕聲道。
「薛澤走後,我無意中想到了一個問題。」
夏凡手裡拎著一壺酒飲了口道。
「假如,昨夜我和你沒有出現在別院會怎樣?」
「恐怕痛苦的人便不止薛澤一個了。」
柳紅袖自然明白夏凡的意思。
到時候估計她都和薛澤要同病相憐了。
因為沒有兩人的出現。
鶯鶯必死無疑。
「然後,你和薛澤估計會同仇敵愾向陰煞宗展開報復吧?」夏凡似在自言自語道。
「或許會吧。」柳紅袖苦笑道。
「薛澤,代表畫眉舫的你,慘遭陰煞宗屠戮的鎮武司,以及薛澤暗中投靠的玄陽宗,四股勢力加起來對付陰煞宗,你覺得陰煞宗都承受住你們的報復嗎?」
夏凡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道。
「……公子,你懷疑這是有人刻意為之的結果?」
柳紅袖瞬間明悟道。
「之前我也沒想聯想到這方面,只是這件事情卻總讓我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夏凡嘴角微微上揚道。「後來我想起來了,這有點像我在宛陽經歷的遭遇。」
「有人在挑動戰爭。」
柳紅袖美眸一縮。
「我想不止會是你們。」
夏凡懶懶地伸展了一下身體道。
「這段時間,派人多收集一下其他各地的宗門情況吧,如果這段時間都發生了類似的事情,那麼……」
「這個江湖要徹底亂了。」
柳紅袖神色凜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