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霧(2/2)
「但你最後猶豫了。」夏凡神色平靜道。「若非如此,剛才那一掌我不會手下留情。」
「閣下真是洞察秋毫。」女子輕聲道。「因為奴家在拔劍的那一刻,奴家已經預感到這一劍會失敗,所以,奴家猶豫了。」
「你該慶幸,你的猶豫救了你一命。」
夏凡鬆開了握劍的手,轉身便準備離開船艙。
「閣下留步!」
那女子忽然叫住了夏凡。
「還有什麼事?」夏凡頓住腳步,偏過頭看了眼對方。
「為表奴家的歉意,奴家欠閣下一個情,往後閣下但有吩咐,奴家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女子掙扎著支撐起身體,語氣鄭重道。
「切,老子還以為你要以身相許呢。」
夏凡興致缺缺地拔腿便走。
「如果閣下心想,奴家願意獻身於閣下。」
那女子聽後頓時語氣嬌羞道。
「免了免了,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夏凡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道。
「莫非閣下嫌奴家乃蒲柳之身?如若閣下願意,奴家願意將鶯鶯侍奉於您。」趁著夏凡沒有走出門口,那女子又急忙道。
「對A要不起。」
然而夏凡卻留下了一句讓女子意義不明的話,徑直走出了船艙。
門外。
他一眼便見到那個啞巴婢女正緊張兮兮地看著自己。
「小姑娘,別怕,哥哥不是什麼壞人。」
夏凡伸手便想要摸摸對方的腦袋,結果嚇得對方趕緊躲了過去。
他尷尬地收回了手,乾脆道明了自己的去意。
「讓人送我回去吧。」
小姑娘迅速點頭,戰戰兢兢地遠離了夏凡。
很快,她便拿起了一盞花燈,朝著江岸方向搖晃了幾下。
「啊啊啊……」
搖完花燈,小姑娘便含糊不清地朝夏凡叫了一聲。
「你是說剛才的人等會便會過來接我?」
夏凡無師自通了啞語。
「嗯嗯嗯……」
小姑娘連忙點頭道。
「行了,你回船艙休息吧,外面風冷,別凍著了。」
夏凡笑容溫和地朝她揮了揮手示意道。
「啊啊啊……」
小姑娘朝他欠身行了個禮,轉頭一溜煙便跑回了船艙,順便還用力關上了門。
老子就這麼像壞人嗎?
夏凡無奈地摸了摸自己臉,難道帥也是種罪過?
不一會兒。
一艘蓬船緩緩駛向了花船。
船上搖槳的依然是那位老叟。
「走吧。」
夏凡縱身跳上蓬船,吩咐了老叟一聲,然後他便站在船頭目光出神地眺望著遠處的河畔。
……
「師父,您沒事吧?」
與此同時,鶯鶯姑娘在夏凡走後不久,第一時間便來到女子的身邊,手忙腳亂地攙扶起女子道。
「鶯鶯,別擔心,師父沒有大礙,只需安心調養上一段時日便能恢復過來。」女子手拿香巾輕抹著鶯鶯哭花的小臉寬慰道。「如那位所言,他若真想殺我,為師早都斃命於那一掌之下了。」
「師父,您為什麼要冒著性命危險去得罪那個人?」鶯鶯難過不解道。「難道您就不怕真的死在他手裡嗎?」
「呵呵,傻孩子,你以為師父沒有把握的話會去試探那個人嗎?」女子伸手捏了捏鶯鶯嫩白的臉蛋勉強笑道。
「師父究竟在試探他什麼?」鶯鶯握住女子作怪的手道。
「師父想知道,他的秉性究竟是不是和江湖傳言的一樣。」女子目光深沉道。
「秉性?」鶯鶯一頭霧水道。
「傻孩子,你只要知道,師父做的這一切都是有深意的。」女子輕嘆一聲,然後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船要沉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拼命尋找自救的辦法。」
「師父,什麼船沉啊,自救啊,您到底在說什麼啊?」鶯鶯更迷惑了。
「有些事情你以後就知道了。」女子搖搖頭道。
「對了師父,您,您之前對那人說的話不會是真的吧……」
鶯鶯沒有繼續多想,而是突然支支吾吾地臉紅低聲道。
「師父說了什麼話?」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鶯鶯道。
「就是,就是……」鶯鶯的聲音愈來愈小,最後她終於回過神來,鼓起臉輕輕拍打了一下女子道。「師父就知道戲弄我!」
「是徒兒你太笨了,難道你沒看出師父一直都在試探他嗎?」
女子輕輕敲了下鶯鶯的小腦袋道。
嘎吱——
這時候,船艙的門忽地拉開,女子與鶯鶯不約而同閉上了嘴巴,目光同時望向了門口,然後便見啞巴婢女慌慌張張地關上了門,腳步踉蹌地跑到了她們身邊。
「啊啊啊……」
女子與鶯鶯見是啞巴婢女都舒了口氣,而鶯鶯伸手便張開手抱住面露擔憂的啞巴婢女。
「紅兒,別擔心,我和師父都沒事。」
「鶯鶯,這段時間你便閉門謝客,暫且居住在城郊那處隱蔽的院子,到時候我會讓老闞來照看你的。」
女子突然若有所思地說了句。
「師父你是擔心那人會暴露我們的身份嗎?」
鶯鶯這回倒是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以防萬一罷了,而且……」女子漸漸眯起眼睛道。「師父收到消息,那位家的公子近期要回到南郡了。」
「……那位家的公子要回來了?!」鶯鶯聞言頓時臉色一變。
「是的,上次師父用了些手段迫使他離開了南郡,這次他回來後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女子目光冰冷道。
「他怎麼會在這時候回來了呢?」鶯鶯驚慌失措道。「師父原來不是說過,他至少要明年才可能回來嗎?」
「因為北面敗了,而他也敗給了一個人。」女人沉聲道。「事實上師父也沒有預料到這點。」
「北面敗了?!也就是說……」鶯鶯頓時瞪大了眼睛。
「是的,潁州北面的門戶宛陽失守了。」女人語氣肅然道。「蘇雲驍的救苦軍隨時都可能南下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