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揚帆(2/2)
庭院內。
周小魚特意將椅子搬到了夏凡的身邊,她輕蹙著小眉毛,表情凝重道。
「尤其是你在提到那個女人後,紅纓便開始變得有點心不在焉了。」
「她在試探叔,叔何嘗不是在試探她呢,可惜她還嫩了些,結果讓叔給試探出來了。」
夏凡端著茶杯悠閒地抿了一口道。
「叔……你剛才說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啊?」
周小魚目光灼灼地看著夏凡道。
「她叫冷煙,叔原來收服的一個手下,當初叔與她出海的時候遇到強敵來襲,為了避免戰鬥波及到她,所以叔便刻意將強敵引開,最後叔與強敵近乎同歸於盡墜落大海,至於她後來如何叔也不知道了……」
夏凡慢條斯理道。
「不過在叔得知煙雨樓的情況後,叔便懷疑,這個煙雨樓很可能就是她建立的。」
「叔?!你說的都是真的?」
周小魚驚愕道。
因為。
這是夏凡第一次和她說出這些秘密。
「小魚,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叔也不必瞞著你了。」
夏凡仰頭望著蔚藍的天空悠悠道。
「你知道當初是誰打算襲殺叔嗎?」
「難道……」
周小魚聞言雙瞳猛地一縮,心裡突兀地泛起了不詳的預感。
「沒錯,襲殺叔的正是天門中人。」
夏凡輕描淡寫道。
「叔……」
周小魚突然一把抓住夏凡的手臂,臉色無比蒼白緊張道。
「小魚,別擔心,你看叔像是一個會做傻事的魯莽之人嗎?」
夏凡一眼便看穿了周小心心中所想,微笑著伸出手指颳了一下她的小鼻樑道。
「叔!那可是天門啊!叔!要不小魚不去參與天門的考核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周小魚死死攥緊著夏凡手臂的袖袍顫聲道。
「小魚,這時候你棄考不更讓人覺得可疑嗎?」夏凡輕撫著周小魚的腦袋寬慰道。「沒事的,叔可是非常怕死的,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叔是不可能會輕易向天門發起報復的。」
「叔!你真的沒騙小魚嗎?」
周小魚緊咬著嘴唇目光晶瑩道。
「當然,要不我們拉鉤?」
夏凡伸出小拇指朝她晃了晃笑道。
「好!」
周小魚立刻鄭重其事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夏凡的小拇指,語氣異常嚴肅地看著夏凡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夏凡任由周小魚勾住自己的小拇指搖晃起來,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微笑地看著她。
小魚。
這回叔沒有騙你。
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叔確實不會向天門發起報復。
可是。
若是叔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呢?
與此同時。
竇紅纓在離開宅院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返回駐地,而是像上一次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到處閒逛起來。
片刻。
她悄然出現在一條陰暗的巷子裡。
「你怎麼在這個時候突然聯絡我?!難道是有什麼重要的發現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是的!我現在有一件緊急要事必須聯繫到樓主大人!」
竇紅纓立刻急不可耐道。
「究竟是什麼緊急要事?!」
低沉聲音肅然道。
「事關樓主大人本人的緊急要事。」
竇紅纓卻沒有言明具體的內容。
「……你可知樓主大人向來是單方面聯繫我,而我並沒有聯繫樓主大人的權力。」
低沉聲音沉默片刻道。
「那你知道如今有誰能聯繫到樓主大人嗎?」
竇紅纓語氣焦急道。
「……我知道一個人,但我不確定他是否有權力能聯繫到樓主大人。」
低沉聲音想了想道。
「如果他知道的話,到時候他會主動聯繫你。」
「如果他不知道呢?」
竇紅纓迅速道。
「那我也沒辦法了。」
低沉聲音輕嘆道。
「……我明白了。」
竇紅纓緊咬銀牙道。
是夜。
竇紅纓輾轉反側都難以入眠。
無非是她心裡一直都在想著夏凡之前說到的那個女人。
因為。
周小魚叔父所描述的那個女人完全與她小時候見過的樓主大人一模一樣。
當年若非樓主大人給予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恐怕她根本都挨不到今天,更別說是逃離那個如同魔窟的家裡。
儘管上一次見到樓主大人已經是三年前。
可樓主大人的音容笑貌卻讓她深深記在了心裡。
所以在聽到夏凡的描述後,竇紅纓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樓主大人。
不會錯的。
她不會記錯的!
他說的就是樓主大人。
而他又到底與樓主大人是什麼關係?
一系列的問題都困擾著思緒繁雜的竇紅纓。
「你有重大要事必須聯繫樓主大人?」
這時候。
一個極其低沉的聲音在竇紅纓的房間裡突兀響起。
「……是!」
竇紅纓瞬間如臨大敵四處張望起來,可卻發現屋裡根本沒有一個人。
「將你需要稟報給樓主大人的要事寫下來,我會代你轉交給樓主大人。」
那個聲音乾脆直接道。
「好!」
竇紅纓二話不說便翻身起床來到桌前,她沒有點燃燭火,而是藉助月光在紙上迅速書寫起來。
片刻。
當竇紅纓落筆之際。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回去。」
「……」
竇紅纓起身便返回到了床上。
而那個聲音也不再響起。
過了好一會兒。
心神不寧的竇紅纓小心翼翼地從床上來到桌前,赫然發現桌上的紙張已然不見了蹤影。
樓里的人真是神通廣大啊。
竇紅纓心裡不由暗嘆了一聲。
……
這天清晨。
伏波城的海港碼頭一如既往地熱鬧繁華。
但今日匯聚在碼頭的人卻比以往的都要多。
因為今日是送行的日子。
南十字星島凡是能到場的天門弟子都來到了碼頭,只是他們真正送行的並非是通過天門複試考核的孩子,而是從總部來的中年男子等人。
當夏凡陪同著通過選拔的孩子搭乘上那艘天門巨艦後,在進入船艙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腳步,目光深邃地眺望向遠方平靜的海面。
「十六年了,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