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揚帆啟程(2/2)
那個嗓門洪亮的漢子再次開口道。
沒過多久。
白髮中年便隨著一群男女走出了人群,負責點名的漢子隨意掃視了一眼,也沒有怎麼確認就冷著臉點點頭道。
「你們跟我來吧。」
在漢子的帶領下,他們同樣來到了碼頭處開始登船。
只不過他們登上的卻是一艘普通的商船,相較於眼前的巨艦都小了好幾倍。
嗚——
「起錨!」
在一聲悠長的號角聲下。
停靠在碼頭的巨艦開始緩緩駛離了碼頭,而白髮中年等人乘坐的商船片刻後同樣跟隨著巨艦揚帆起航。
巨艦甲板的船欄杆處。
一個個孩子都緊握著船欄望著碼頭岸邊,有的目光通紅,有的小聲低泣,有的沉默不語。
周小魚眺望著漸行漸遠的眼前島嶼,突然間,她眼眶濕潤地舉起手用力揮舞了起來。
因為。
她在碼頭岸邊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她不會認錯的。
那是她的母親。
她的母親終究還是來送她了。
「好了小傢伙們,都過來這裡集合。」
未等這些孩子繼續沉浸在傷感離愁的情緒里,突然有人拍了拍手掌聲音平淡地說了句。
周小魚下意識循聲望去,頓時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材修長相貌陰鷙的男子。
或許是覺察到了周小魚的目光,男子看似隨意地瞥了眼周小魚。
而周小魚立刻低垂下腦袋,跟隨著其他男孩子快步走向了對方身前空曠的甲板。
「一二三四……人都到齊了,接下來便由我和你們說一下船上的規矩,我只會說一次,所以你們最好豎起耳朵把我的話都給記清楚了,否則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情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男子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的半個孩子,語氣冷漠道。
與此同時。
跟隨在巨艦後的商船上同樣有人在說明規矩,大體上都是未經允許不得離開船艙私自走動云云,說完規矩不久便有水手帶著這些親屬進入了陰暗潮濕的船艙內部。
「阿生,這次阿娣為什麼沒有和你們一起離開?」
船艙下層。
每個帶到這裡的孩子親屬都各自尋了個空處坐了下來,不一會兒便塞滿了整個船艙。
白髮中年默默坐靠在角落便開始閉目養神,似乎完全都不在意周圍的糟糕環境。
這年代的船上居住環境基本都是如此艱苦,除了船長與高級船員外,普通水手和乘客一樣都要擁擠在船艙內部休息,別說床了,甚至連寢具都要自己準備。
或許是艙內的氣氛太過壓抑的緣故,白髮中年剛休息片刻便有人主動與他搭話。
「阿娣嫂子故土難離,所以只能拜託我陪同照顧小魚了。」
白髮中年緩緩睜開眼看向說話的人。
原來是凌樹的父親凌裁縫。
他與對方稱不上熟知,但也打過不少交道,知道這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比如他現在穿的衣袍便是出自於凌裁縫之手。
「其實我也捨不得離開,可惜我就阿樹這一個兒子,實在是放心不下他一個人,所以我只能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凌裁縫輕嘆道。
「問題是你走了,你在城裡的那家布店怎麼辦?」
白髮中年隨意道。
「還能怎麼辦,只能是轉賣掉了。」凌裁縫無奈道。「不過賣了就賣了吧,如今小樹有出息了,我也算是能跟他享享清福了……」
「就是不知道對方到時候會如何安排我們。」
白髮中年看似不經意道。
「我聽說到了地方後聖門的人會妥善安置我們的,這點你倒是不必擔心,畢竟聖門的信譽都是有目共睹的。」
凌裁縫輕聲寬慰道。
「是啊……」
白髮中年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這無數年來,天門的統治可謂是早已深入人心。
在制定相應的選拔制度後,普通的外門弟子如同文官負責世俗上的統治,而內門核心弟子則提供鎮壓一切的武力保障。
從某種程度而言。
天門就相當於江湖宗門與朝廷的結合體。
當然。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天門沒有外來強敵的基礎上,倘若當初有個與天門同等規模實力的組織存在,天門都未必能平穩發展至今。
經過無數年的宣傳下。
所有在天門統治下的島民都明白,如果你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那就去習武吧。
因為天門的選拔制度就是依據武功高低作為衡量的標準。
何況天門並未敝帚自珍,凡是在天門統治下的島嶼都建立了武社,適齡者皆可入社習武。
倘若習武有成通過了天門三試,往後還能進入內門繼續修習更精深的武功,只要你有天賦,天門便絕對不會吝嗇資源培養你。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有習武天賦,也並非所有人都肩負得起習武需要的花費。
要知道普通孩子習武后,飯量大增的他們光是吃都能吃窮一個中戶人家。
比如周小魚。
若是沒有白髮中年的照拂,周小魚肯定是肩負不起習武的巨大開銷。
每每周小魚來找白髮中年,除了接受武功指導外便是接受加餐,以此來彌補體內練武所需的氣血,否則一旦氣血虧損還強練下去,受傷的都只會是自己。
另一邊。
周小魚正站在比武台上摁著一個與她同齡大小的男孩暴揍。
她和男孩無仇無怨。
但是如果她無法擊敗男孩,她今天的午飯便沒有著落了。
是的。
根據船上的規矩。
一日三餐都需要通過自己的實力來爭取。
而船上除了周小魚這些來自南二十三島的十六個孩童外,還有其他島嶼考核成功登上船的孩童,林林總總加下來。
整條船便有四百餘孩童。
可飯食卻只準備了八成,這意味著有兩成比武輸掉的孩子會沒有飯食吃。
至於對手是自己隨意挑選的。
周小魚的對手非常不幸。
他把周小魚當成了軟柿子,誰讓她是所有孩童里為數不多的女孩,因此下意識便將她視為了可欺的對象。
可惜他卻撞到了鐵板上。
周小魚別看是女孩,可在打架方面她比男孩子都要兇猛,而且武功招式都偏向大開大合直來直往。
最重要的是她不怕挨打。
你打她一拳,她就還你兩拳。
一直打到對方崩潰為止。
不說別的,光是從氣勢上周小魚這股瘋勁便壓倒了很多人。
「這女娃娃不錯,比起其他男孩而言,她更像條漢子。」
偌大的船艙角落處。
臧濤拎著酒罈一臉醉醺醺地看著遠處比武台上周小魚暴打對手的風采,那雙迷離的眼神里都充滿著欣賞之意。
「她確實不錯。」
身旁相貌陰鷙的男子微微頜首道。
「把她列入特殊名單到時候呈交上去吧。」
當周小魚飛身一腳將對手踹出比武台後,臧濤打了個酒嗝頭也不回地說了句。
「對了,回去後順便幫我去翻找下十六年前南二十三島上報的檔案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