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私智(2/2)
「但你知道嗎?在此之前,我和星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族人投效了魔宗,直至那件事情發生後,魔宗的人才找到了我,告訴了我這個秘密……」
「一旦樓里知道的話,我便會和星平落得同樣的命運,甚至連父母族人都會遭到連累……」
「因此師兄便答應成為了魔宗的內應?」
石小飛喃喃道。
「師兄,如果你不想受到魔宗的要挾,為何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師父呢?」
「小飛,你太天真了。」
戴星衡語氣淡漠地搖了搖頭道。
「摘星樓不是師父一個人說的算的,哪怕師父相信我又如何?你想想星平的下場就知道了!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石小飛下意識道。
「前輩的意思是,如果魔宗已經對供養摘星樓的各大家族滲透了很多年的話,這意味著摘星樓的高層里都有魔宗的人,一旦前輩吐露實情,即便是你的師父都保不住前輩,甚至連你的師父都可能有性命之危!」
盧少陽緩緩攙扶起地上的石小飛輕嘆道。
「沒錯!」
戴星衡臉色陰沉道。
「……師兄,你要殺我滅口就是不想暴露這個秘密嗎?」
石小飛聞言苦澀道。
「小飛,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戴星衡面無表情道。「本來我不想殺你的,奈何你卻非要去查星平當年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也別怪我無情了。」
「……」
石小飛默然良久道。
聽完戴星衡的講訴,他雖然理解卻無法接受。
戴師兄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家族,那麼他便絕對不能容忍石小飛揭開這個蓋子。
他想死的話也不要拉著自己一起陪葬。
「師兄,我只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說!」
戴星衡冷然道。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石小飛直視著戴星衡道。
「你是說星平嗎?」戴星衡突然嘴角上揚道。「那是因為他和你一樣,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難道養父當年他……」
石小飛愕然道。
「你應該記得,你養父曾經招惹過一個畫眉舫的姑娘吧?」
戴星衡道。
「是的。」
石小飛默默點頭道。
當初聽前輩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都不相信自己的養父原來會如此風流,而他的所作所為到後面更像是自作自受。
「那個畫眉舫的女人似乎對星平說了一些不該說的東西,這才導致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戴星衡言簡意賅道。
「那個畫眉舫的女人說了什麼?」
石小飛連忙追問道。
「我不知道。」戴星衡直接道。「因為魔宗派來與我接觸的人並未詳細說起過此事,何況星平會落得如此下場,未必沒有殺雞儆猴的意思。」
「畫眉舫嗎……」
石小飛不自覺想到了一個人。
樊小紅的母親。
那個被她稱為瘋女人的母親樊惠清,當代畫眉舫的舫主。
根據樊小紅的說法,她的母親為了修玉川不惜殺掉了她的父親,拋棄了自己,最後投懷送抱向修玉川,這意味著畫眉舫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經倒向了魔宗。
當初與養父有過交集的畫眉舫女人是否知道了一些什麼?從而引起了養父的警覺?
可惜未等養父查出端倪便引起了魔宗的注意,最終導致了養父後來發生的悲劇?
那韋安山的家人以及他師妹全家人的死呢?
這單單只是魔宗的嫁禍嗎?
「小飛,聽我一句勸吧,如今魔宗大勢已成,如果你不想害得更多無辜的人喪命,最好還是停止查下去吧。」
戴星衡沉聲道。
「師兄!這是我最後對你叫一聲師兄……」
石小飛捂著受傷的肩膀,目光複雜地看著戴星衡道。
「就算不是為了養父,我也會一直查下去的……」
「為什麼?」
戴星衡緊皺眉頭道。
「……為了給曾經無辜死在魔宗手裡的人討回一個公道!」
石小飛深吸口氣道。
「公道?!呵……」戴星衡聞言忍不住冷笑出聲道。「這個世道有過公道嗎?果然,你還是太天真了!」
話落。
戴星衡渾身衣袖與頭髮都無風飄動起來。
「不好!」
盧少陽面露驚駭地背過石小飛便迅速狂奔逃去。
這傢伙瘋了!
他居然不顧體內的毒素也要殺死他們!
「你們跑得了嗎?」
臉色逐漸發青的戴星衡猛地彈射飛出,霎時間便追至了他們身邊。
他抬起手掌,扭曲的面容上條條青筋綻起,明顯是體內毒素髮作受到了強烈的痛苦。
「去死吧!」
倉促之下。
盧少陽奮起全力揮出雙掌阻擋。
奈何他根本不是戴星衡的對手。
這一掌直接破開了盧少陽的防禦將他重重擊飛了出去,連帶著背後的石小飛都拋向了一邊。
「小飛!」
倒在地上的盧少陽眼睜睜地看著戴星衡閃現到石小飛的身前,手掌成刀便毫不猶豫地朝石小飛劈了下去。
下一刻。
一道白虹宛如流星般划過天際。
當戴星衡的掌刀即將落下的時候,他的身體忽然一震,緊接著再也沒有動彈。
「這是……」
盧少陽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
因為。
他看到了一柄天外飛來的長劍貫穿了戴星衡的腦袋,甚至劍柄還插在對方的後腦勺。
「是他嗎?」
盧少陽回過神來,嘴裡都不禁喃喃自語道。
「前輩……」
地上。
石小飛同樣面容呆滯地看著眼前長劍慣顱的戴星衡。
他艱難地支撐起身體朝著四周放眼望去。
然而眼前空曠平坦的雪地里卻沒有一個人影。
「真是千鈞一髮呢!」
遠方的一個樹林裡。
掐著劍指的夏凡如釋重負地收回了手。
幸虧他曾經在石小飛的身上留下過真氣,這讓他追蹤的時候冥冥中都能感受到對方大致的方位。
只是在解決掉暗害石小飛的人後,他便轉身消失在了城樓,似乎並不準備與他相見。
「看來是不用我出手了。」
左蔡縣的一間酒肆角落處。
一臉醉醺醺的林和突然笑了聲,隨手收起了一個巴掌大的布偶。
而布偶上掉落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赫然寫著一行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