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光(2/2)
如果是五十年,一百年。
柏飛燕才有理由相信夏凡成功的可能性。
但如果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呢?
縱然他能一時得勢,等到他離去之後所做的努力都會變成空中樓閣徹底傾塌。
所以。
他根本就不看好夏凡。
當然。
他看不看好完全與夏凡無關。
夏凡也不在意柏飛燕的真實想法。
畢竟。
由始至終。
他都沒想過自己真的能完全消滅天門。
柏飛燕能想到的難道他想不到嗎?
只要他還留在這個世界一天,他相信天門這群四處逃竄的老鼠們絕對不會主動跳出來。
忍辱負重嘛,不寒磣。
反正這樣的事情他們又不是第一次做。
面對一幫如此棘手的傢伙們。
而且還是有組織有信仰的對手。
除非你能從肉體上直接消滅他們,否則你永遠都奈何不了他們。
歸根結底。
無非是夏凡的身份問題在彼此間形成了一道宛如天塹的隔閡。
問題在於。
夏凡又不是沒有破局的方法。
扶持一個代理人就好了。
而代理人的人選他都已經想好了。
「既然來了就過來吧,別必要躲著我。」
夜深了。
周小魚已經讓夏凡勸回了房間睡覺,因為明早起來他們便準備前往京城。
從海外天門總部回來到現在為止。
夏凡和周小魚可謂是一刻都不得閒。
如今火急火燎地把天門給辦了,夏凡自然希望周小魚能好好安穩休息一下。
至於柏飛燕,隨手就打發走了。
發了一陣呆後。
夏凡突然輕聲開口道。
話音一落。
謝臨淵都悄然出現在了院子之內,面朝夏凡便行了個禮。
「打擾前輩了。」
「之前我們說的話你應該都聽見了吧。」
夏凡漫不經心地在桌上倒了杯茶遞向謝臨淵。
「聽見了。」
謝臨淵搖頭婉拒了夏凡的好意。
「你呢?你有什麼想法?」
夏凡不以為意地將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
「晚輩沒有任何想法。」
謝臨淵淡漠道。
「你知道天門的追求與想法嗎?」
夏凡不緊不慢道。
「略知一二,為此,曾經天門還派人拉攏過晚輩。」
謝臨淵點頭道。
「那你覺得天門的想法是好是壞呢?」
夏凡抖了下眉毛道。
「這與晚輩無關。」
謝臨淵直言道。
「那什麼與你有關?」
夏凡搖搖頭道。
「完成祖輩與家母的夙願。」
謝臨淵平靜道。
「然後呢?」
夏凡又問。
「然後,我是我,神劍山莊是神劍山莊,彼此再無瓜葛。」
謝臨淵道。
「你這是要太上忘情啊?」夏凡無奈道。「我之前和你說過,這條路子太極端了,不是什麼人都能真正斬斷七情六慾的。」
「這是晚輩的選擇。」
謝臨淵默然道。
「算了,我不會幹涉你的選擇,畢竟路是你自己選擇。」
夏凡輕嘆道。
「盧少陽他們呢?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晚輩嫌他們太慢,所以一個人先來了。」
謝臨淵毫無隱瞞道。
「……瞧瞧你這話說的。」夏凡忍不住撇了撇嘴道。「我有個任務想交給你,至於報酬,你肯定會滿意的。」
「前輩請說。」
謝臨淵依舊直來直去道。
「幫我轉告盧少陽,如今天門表面上毀於我手,可實際上天門還保存下了有生力量,一旦我離開這個世界,他們勢必會捲土重來,你問問他,有沒有興趣剷除掉他們,如果有,那就儘早來京城見我吧。」
夏凡興味索然地擺了擺手道。
「晚輩一定會將前輩的話帶給他的。」
說完。
謝臨淵便消失在了院子,如同他來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
盧少陽會來嗎?
夏凡相信他會來的。
這些年來。
他與天門之間可謂是結下了解不開的血海深仇。
師父的死,無數同伴的死。
這些他都一一記在了天門的身上。
如今他有機會能親手剷除仇人的機會,盧少陽會放過嗎?
他看得出來。
盧少陽仍舊沒有放下心中的這份執念。
所以。
他會來的。
至於天門方面。
他承認。
天門的追求與理念值得令人敬佩。
不管怎麼說,天門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這個世界。
但除了天門之外。
難道其他人就不想為這個世界好嗎?難道就只能發出天門一個聲音嗎?
天門的偉大是天門的偉大。
在他們喊出要成為新世界的開路人後,他們又是否尊重過這個世界其他人的聲音?
尤其是無數普羅大眾的聲音。
這個世界不單單是天門的世界,同樣是這些人的世界。
天門站得太高了,高到忘記了這些人,或者說是下意識忽略了這些人。
難道他們不清楚。
唯有當全世界的人都上下一心擰成一股繩的時候。
他們才真正能夠無所畏懼面對陌生的未來嗎?
因為。
他們的身後將不再孤獨。
因為。
他們倒下之後。
自會有無數前仆後繼的人接過他們的旗幟勇敢無畏地衝上去。
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人類的偉大是勇氣的偉大。
但這些是無數人構成的讚歌與偉大,而不是天門的讚歌與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