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白紙一張(2/2)
西裝生產線這會兒開足了馬力,全方位投入生產,很多辦公室人員都被調動起來,到車間幫著打下手。
從盛京回來後,童建國就趕緊來探望大家,給大家鼓鼓勁兒。
來到廠子裡時正趕上飯口,就聽見食堂里傳來一陣清脆的口琴聲。
又是那小子!
劉承贊出獄後,在童建國的邀請下加入了他的麾下,被安排在雲享製衣這邊,擔任企業的法律顧問。
西裝訂單爆棚,他和其他辦公室人員也紛紛下到車間幫著打下手。
這會兒多半是趁著閒暇之餘,吹吹口琴娛樂眾人。
童建國在外面聽了會兒。
有最時髦的「大約在冬季」、「外面的世界」,還有幾首老曲子。
可連「甜蜜的事業」這樣歡快的曲子,他都能吹出憂傷的調調。
當然,這跟樂器有關。
口琴這玩意就這樣,想歡快也歡快不起來。
更何況劉承贊心裡還藏著無盡的憂傷。
戀人被惡賊日死,自己又平白無故被關押15年,換誰都高興不起來。
童建國聽了會兒,等一首曲子快結束時才走了進去。
「童總來了!」
「童總好!」
「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鳥!」
童建國走到前台,慷慨激昂地鼓吹一會兒,直到職工們該回車間幹活兒了,這才回到桌子旁,跟劉承贊閒聊一會兒。
「承贊啊,我記得咱倆同歲是吧?」
「童總您也是49年的?」
「是啊。」
「嗯,那咱們就是同歲。」
「你看,都是同齡人,我得勸你幾句。」
「童總儘管指教。」
「談不上指教,就是同齡人隨便聊幾句。」
「好的。」
「咱們這代人確實夠倒霉的。」
「是啊。剛出生那會兒天下還不太平,不是打仗就是搞運動。稍微大點了,正長身體的時候又趕上災荒年。」
「沒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咱們連肚子都吃不飽,所以咱們這代人個子普遍不高。像我這樣二等殘廢都屬於中等偏上了。話說,你怎麼長那麼高?」
「哈哈!其實我家以前住在海邊,我父親那會兒還沒去世,他常年出海打漁。」
「怪不得呢,營養不缺啊。」
「是啊。就是不太安全。礦里的人是埋了沒有死,出海的人是死了沒有埋。」
「唉,下礦、下海確實是高危職業。不過,那年月,連當普通老百姓都是高危職業。哈哈!」
「嗯,每次到漁船快回來時,家屬都站在岸邊眼巴巴地看著,每家每戶都緊張兮兮。而我們小孩子卻饞的直流口水。」
「擁護啥?」
「等船靠岸的時候每個漁民都肩抗手提的。」
「拿著魚啊?」
「哪裡,肩上抗的是大米白面,手裡提著的是魚油。」
「魚油?深海魚油?」
「深海魚油?」
「我隨便亂說的。」
「漁民有特供,每月35斤糧。他們捨不得吃,每天都吃魚。魚腸子啥的也拿來熬油……」
「原來是這種魚油啊,那也相當有營養了。」
「後來有一天,我父親和他們的船再也沒能回來……」
「唉,真是沒地兒埋啊。」
「再後來,我媽又改嫁給一個礦工,待遇也不錯,不過……」
「埋了沒有死……」
「哈哈!不管怎麼樣,我們哥兒幾個在長身體的階段,營養都不缺。」
「嗯,總體來說你還算挺幸運的。」
「是啊,下鄉也沒像你們那麼遭罪。」
「不過,你因為黃媛媛這個案子確實遭了點好罪。平白無故被關了15年。」
「唉……怪我當初沒保護好媛媛。」
「別傻了,人家都跟你分手了,你在保護她不成耍流氓了嗎?」
童建國下句話沒說,你丫就是一舔狗,屁都沒撈著,最後被別人撿了便宜。
「呵呵,也是。」
「你對她也算仁至義盡了。平白無故因為她蹲了15年牢,最後幫助公安抓到了真兇,為她報仇雪恨。她要是地下有知,也會對你心懷感激的,甚至會後悔當初放棄你!」
「唉……」
「向前看!咱們是同齡人,我結婚就夠晚了,眼下都四個孩子了。你也得加把勁兒,趁著年富力強早日解決個人問題。」
「好的,謝謝童總關心。」
「都是同齡人,以後就叫我老童吧。」
「哈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