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不以惡小為之(2/2)
旅大比較有錢,眼下已經配備專門的警車了。
這一次,牛隊特意叫來兩輛車,帶了五六個手下。
到了夏家,那個殺豬匠看到這麼一大幫人上門,沒等詢問,他便癱軟在地。
葉菲反倒冷靜。
整理整理衣服,梳梳頭,拉上五六歲的兒子:「我要送孩子到他二大爺家。」
車曇和另一個女警拉過孩子:「不用了,跟我們一塊兒回局裡吧,到時候叫人過去接他。」
下樓後,童建軍使了個眼色,示意牛隊把他們兩人安排到不同的車上。
因為童建軍從他們夫妻不同的神色就能猜出大概了,這女的肯定要捨命保強姦犯。
果不其然,到了局裡,女的大包大攬。
「萬惡淫為首!」
沒等牛隊他們開始詢問,葉菲便反覆嘟噥起來。
車曇冷笑:「你是想推卸責任吧?」
「不推卸,都是我乾的,都是我的錯。」
原來,6月29日白天,葉菲在單位值班,有人給她打電話說她女兒在學校早戀。
「等等,不是你們一塊兒下鄉的那個,二中的老師嗎?」
「不是,聽聲音是個孩子,她說是同學。」
「我去,這……」
「繼續交待!」
「晚上回來我就詢問她,她不承認,我就打她、推搡她……」
「親生女兒的話你不信,一個匿名電話你信了。」
「萬惡淫為首啊!」
葉菲在打罵推搡女兒的過程中,令女兒的腦袋撞到桌角死掉了。
「都是我的錯,為了掩蓋罪行,我把女兒大卸八塊兒,然後乘坐火車……」
「胡說八道!」牛隊怒斥,「你一個弱女子,你有能力把人大卸八塊兒?」
「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
葉菲也不反駁,就是喃喃自語大包大攬。
車曇和另一位記錄的女警都有些懵了。
「大姐,你也是被害人,這一切悲劇都是那個強姦犯造成的,你這樣大包大攬是想保護壞人嗎?」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乾的。」
「你……」
車曇不由得出離憤怒了:「你簡直是個混蛋!人渣!虎毒還不食子呢!你連畜生都不如!」
「沒錯!」牛隊在一旁說。
「你現在所要做的就是檢舉揭發,讓壞蛋得到應有的懲罰。」
「是啊,我是混蛋,我罪該萬死!」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偉大,挺有犧牲精神?其實你是個愚蠢、懦弱、骯髒的人!別埋怨什麼時代、社會風氣。當下也存在蕩婦羞辱的現象。但不論什麼年代,人永遠都不可以向惡人、向惡勢力低頭。身體可以污損,靈魂不能變的骯髒。你的懦弱、愚蠢、骯髒不僅害了你自己,害了你的女兒,也將會害了你的兒子。犯下這滔天大罪,你們這對狗男女都難逃一死,你兒子也將被送入孤兒院!」
「孤兒院?哼!」
牛隊咬牙切齒:「想得美!老子要把他送到工讀學校,讓裡面的基佬好好享受一番。」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乾的。」
葉菲還是無動於衷。
童建軍冷笑:「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你那個強姦犯男人嗎?他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嗎?」
葉菲的臉上這才划過一絲恐懼。
這夫妻二人顯然已經達成了攻守同盟。
夏仲江被帶進來時雖然渾身哆嗦著,但他矢口否認參與殺害自己女兒,甚至連看都沒看到。
「什麼?我女兒被害了?在哪裡?是誰幹的?」
「去你嘛的!少在這裡跟老子裝蒜!」
「怎麼了?」
「怎麼了?6月29日夜晚你們夫妻二人殺害了自己的女兒,並大卸八塊兒。經過一番籌劃,7月2日夜晚,你蹬上火車,將屍塊兒拋灑在藍城轄區鐵路沿線……」
「7月2日我上班啊,根本沒坐火車。」
「7月3日呢?」
「7月3日也上班啊,你們不信可以到單位調查。」
看這情形,他們兩口子作案之後就商量好了,一旦出事葉菲就大包大攬。
而且,夏仲江拋屍時也經過精密的籌劃。
當天晚上坐火車,拋屍後當天凌晨又回到旅大,若無其事地上班,讓單位的人為自己提供不在場證明。
與此同時,葉菲也一定故意在7月3日這天請假一天,一旦出事就直接把罪行攬過來。
「你,你簡直是胡說八道!屍塊兒切割的那麼齊整,你老婆有那個手藝?」
「她,她廚藝不錯。」
「日你先人,你們兩個人渣!」
「你老婆在家裡又削又剁的,你能聽不見?」
「那個……沒……」
「那麼大的旅行袋,100多斤,你老婆能拿得動?」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現在老實交待,我們還可以妥善安置你兒子,不然的話,連你的姊妹兄弟都得跟著倒霉!」
「不管我事啊,都是那個娘們兒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童建軍向牛隊使個眼色,壓低聲音:「不如把那個測謊儀拿來……」
牛隊愣了下,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哼!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小楊,去把測謊儀拿來!」
「啊?好的!」
小楊也很有想像力。大半夜的真鼓搗過來一堆東西。
有燙頭的電帽子,還有儀器儀表電線一類東西。
夏仲江雖然沒文化,但也大概聽說過測謊儀,就以為這是一種很厲害的刑具,嚇得臉色大變。
「不是我乾的啊!真不是我乾的!」
「還嘴硬?」
「我真沒殺人啊!我是被那娘們逼迫的,幫著剁了會兒,然後拋屍……」
夏仲江這才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雖然大體上屬實,但也想方設法撇清關係。
講完之後還問:「你們看,真不是我殺的,我只是被脅迫,是不是可以寬大處理?只要不死罪就行啊。」
「嗯,你等著吧。」
這傢伙不僅慫,而且蠢。干下這麼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事怎麼可能逃過一死。
忙活了大半夜,童建軍和車曇回到公安招待所草草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回藍城的火車了。
一路上車曇不時唉聲嘆氣。
「怎麼了?」
「這個女人就像殺害我母親的那個人。」
「是有點像,自身被命運摧殘,卻選擇自甘墮落,不惜殘害親人朋友。」
「還有那個打小報告的女同學。」
「她要是知道自己一個電話就害的別人家破人亡,不知會作何感想。」
「不以惡小為之,不以善小而不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