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活埋(三)(2/2)
童建軍把耳朵貼在袁傑嘴巴上。
他就擔心電影中常出現的一幕在現實中發生。
神秘知情人正打算說出秘密時卻突然咽氣了,或者只說出了半截子話。
幸運的是,這種狗血劇情並沒有出現。
袁傑聲音雖然微弱,但連旁邊的閆傑都聽到了。
原來,20年前袁傑他們篩選犯罪嫌疑人時,曾圈定一個工廠保衛人員。
這個人有把54式,案發那段時間槍膛有開火的痕跡,也少了三發子彈,而且其交待不明子彈去向。
袁傑甚至一度懷疑這把槍就是兇器。
可惜那會兒沒有彈道痕跡的檢測。
最重要的是,這名保衛人員在案發後第二天就被找到,但掌心並沒有槍火痕跡。
難道他帶著棉手套?這是不可能的。
最後只能把他從嫌疑人名單里剔除。
但袁傑還是記得這位保衛人員家裡有個十七八歲的弟弟患有牛皮廯。
閆局一把抓住袁傑的手:「老袁,你再堅持幾天,我們這就將兇手抓拿歸案!」
袁傑眼裡閃爍著光芒,用盡全力點點頭。
童建軍相信老袁一定能堅持到那一天。
畢竟他都堅持20年了。
閆局之所以胸有成竹是因為他知道那位牛皮廯老兄是誰,家門朝哪裡開。
幾個人匆忙離開醫院,閆局看了一下手錶:「嗯,這會兒他應該下班回來了!」
一路上,閆局介紹「牛皮廯」的情況。
閆局之所以一下就能這個人,是因為「牛皮廯」在莊城市就是個名人。
牛皮廯叫陳繼輝,是工商管理局的幹部。
當年,他靠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名聲大噪,贏得上級領導重視。
當然,作為一名工商管理人員,他的雷厲風行就是敢砸攤子,敢掀車子。
陳繼輝家是一棟深宅大院的水泥倒置房。
在當下,這是比較高標準的平房了。
不過,這種房型南方人見了會不解。
因為在南方人看來死人才住這種四四方方、房頂連半片瓦都沒有的房子。
院子裡也養著高大兇狠的狼青,躲在鐵門後面狂吠著。
「誰?」
小門打開了,探出一張稚嫩、勢利的小臉。
閆局很有經驗,不卑不亢地點點頭:「嗯!我是閆局!」
小傢伙牽狗開門,朝裡面大喊:「爸!有個局長找你!」
童建軍他們幾個跟在閆局身後魚貫而入。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從屋裡走出來,朗聲道:「來呀!哪位?」
可等他的目光剛跟閆局交鋒的一瞬間頓時打了個寒顫。
都是幹部,一個是工商局,一個是公安局,在市裡的一些會議上總有機會打過照面。
童建軍還以為他會敷衍幾句,沒想到他卻轉身往屋裡鑽。
「不好!他要跑!」
閆局一手摸起傢伙帶頭向屋裡衝去。
童建軍則轉身出院,往房後包抄。
見到這陣勢,小屁孩兒和他的狼狗都嚇懵了。
類似的情形,童建軍碰到很多次了。
他熟練地轉到房後,正好看到牛皮廯從窗戶翻出來。
看他肥碩的身體,翻窗子還挺麻溜。
「站住!」
童建軍大吼一聲。
「砰!」
牛皮廯卻一抬手,原來他手裡有傢伙。
他又不是專業人員,這麼反手亂打怎麼可能打到人,子彈直接打到牆上。
童建軍還是本能地用鐵手一擋,舉起傢伙追上去。
牛皮廯畢竟身形肥碩,跑了會兒便氣喘吁吁了,到了一個拐角猛地轉過身來,舉起傢伙要再來一發。
這回他身形穩定,打中童建軍的概率很大,童建軍正舉起鐵手打算接子彈時,突然斜刺里一個身影撲過來把牛皮廯撲倒了。
原來,朱峻趕來了。
牛皮廯身形碩大,朱峻撲倒他差點沒能按住,童建軍衝過來一腳踩住牛皮廯的一條胳膊:「別動!」
朱峻這才拿出手銬把牛皮廯雙手拷上了,長出一口氣。
這時,閆局和車曇也趕到了。
牛皮廯這會兒變臉還挺快,帶著滿身的泥土向閆局打招呼:「閆局,誤會啊!都是誤會!」
閆局冷笑:「誤不誤會回去再說!走!」
「等等!」
朱峻大喊著埋頭找著什麼。
原來,剛才一番折騰,他的眼鏡不知掉到哪去了。
童建軍和車曇也連忙低頭幫他尋找。
「這裡!」
車曇幫朱峻撿起來了。
「謝謝啊!」
朱峻戴上眼鏡,拍一拍身上的塵土不好意思地笑了。
童建軍拍一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挺能幹的,不過,以後要小心點哦。」
「嗯,知道了。」
回藍城之前,童建軍又來探望袁傑。
令人驚奇的是,袁傑的狀況比童建軍他們第一次見他時還好了。
「前輩!你好好養病!要相信奇蹟!相信美好!」
袁傑笑了:「俺這腐朽的肌體早已病入膏肓,雖然不停地打補丁,勉強續命,但總有虛不勝補、徹底崩壞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