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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回 驚馬之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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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黃陽坪,血旗軍前中後三陣,一輛輛箱車外側,火光輪替,炮聲不絕。猶如天雷神火,其驟然發作,頓時驚呆了聯軍將帥,驚惶了無知蠻夷,驚狂了鮮卑戰馬,也驚喜了血旗將士。這一刻,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火炮,成為了唯一的戰場主角。

必須說,青年近衛艦隊的所有二百餘門中小型火炮,皆被運載於此,一輪下來,便有上萬枚鉛丸散彈。它們分時分批,有規律的逐次發射,那些鉛丸散彈,則在軍陣側翼彼此交叉,角度縱橫,愣是交織出了一片火力密集的催命大網。

「噗噗噗...」大網之下,冷兵器作戰足以橫行的人馬重鎧,猶如草扎紙糊般脆弱,本還雷霆萬鈞足以橫掃一切的鮮卑重騎,轉眼便成了一個個漏血的鐵皮篩子。相比之下,原本跟在重騎之後的鮮卑輕騎,以及游弋中後陣的鮮卑游騎們則是更慘,只要挨著碰著那些鉛丸,他們甚至連全屍都無法保留。

「轟轟轟...」「隆隆隆...」火炮在輪射,鐵蹄已混亂,鮮血在奔流,殘肢正橫飛。從血旗軍陣側翼三十丈至百餘丈,包括所有頭前的重騎兵在內,數千鮮卑騎兵轉眼便倒下大半,剩下的也在玩著驚馬狂竄的戲碼。即便有少量僥倖漏過火力網的驚騎驚馬,也會在箱車左近的重步陌刀下戛然倒斃。

「嘶...」然而,火炮不光摧毀著射程內的敵騎,也不光摧毀了敵軍的鬥志,更是催狂了戰場上的眾多鮮卑戰馬。如此貼近而逼真的天雷神火,讓外表神駿卻內心脆弱的戰馬們無從忍受,無從忍受就無需再忍,前躬後撅,揚蹄後仰,翻身打滾,乃至奔竄狂嘶。片刻之內,不計其數的鮮卑人被掀翻落馬。偏生此前的鮮卑騎兵正在集體做著高速奔馳,落馬者焉能有好?

而戰馬驚狂最為搶眼的又一惡果,就是本在後方射程外的鮮卑騎兵,雖然拼命的勒停戰馬,以退避那些可怖的炮火。但戰馬根本就是大面積暴動,只管順著性子自由奔竄,而其合力的效果,則是依舊順著之前的衝鋒方向,將又一批鮮卑騎兵無情的送入火炮造就的那一片死亡大網...

「還好還好,一物降一物,否則叫那些重騎沖將過來,那就陰溝翻船,折在自家出品之下了。」血旗望車,紀某人口中碎叨,下意識擦了把被敵方重騎驟然出現所嚇出的冷汗,繼而,他恢復指揮若定,頂著轟隆炮聲,扯開嗓子吼道,「旗牌,旗牌,聽見沒?旗牌,傳令後陣,騎兵出擊!」

「嘀嘀噠...」令旗揮動,軍號激昂,血旗後陣,蒼狼騎們重新跳上戰馬,兵分兩路從後方繞出,分別殺往戰場南北兩側,殺往正陷入混亂的鮮卑騎兵。

至於蒼狼騎們的戰馬為啥沒發狂,自是因為馬耳中早被塞了棉團。而且,在大戰之前,血旗戰馬們還秘密接受了兩次火炮驚嚇的耐受訓練。臨陣磨槍,不快也亮,即便它們依舊不能完全適應炮火戰場,但再經過主人們方才的特意安撫,此刻的它們已然迅速度過了今番的初期驚狂階段,哪怕不能發揮出全勝狀態,用於騎乘作戰倒也勉強了。

「殺啊!殺胡狗啊...」伴著接連不斷的炮聲,蒼狼騎們以軍、曲為單位,馳騁縱橫,鑿穿突破,分割包抄,猶如刀切牛油,歡呼著衝殺依舊折騰戰馬的鮮卑騎陣。沒錯,是歡呼,因為再也沒有比這還要輕鬆的殺敵立功機會,眼前那些隨著戰馬上顛下簸的鮮卑騎兵,無攻無守無組織,哪還是兇狠的敵人,分明就是一個個白送的人頭功勞嘛!

「敗了,這就敗了?不是敗在勇士不力,而是敗在戰馬受驚?」鮮卑群中,慕容廆已然穩住了自己那匹寶馬良駒,卻無法穩下自己的迷茫情緒。辛辛苦苦,殫精竭慮籌謀好兩年,利用血旗軍的外在壓力,給自己謀取了一次榮登半島與遼東諸方盟主的機會,還堵上了自家慕容鮮卑的近半兵力,結果,被別個揮揮手,雷火神器吼一吼,這就打落了雲端?

不是慕容廆不堅強,實是輸得太冤枉。天堂到地獄僅僅片刻之間,準確說就是對方雷火神器發威的短短片刻,其實,直接死於炮火的騎兵每個側翼最多也就五千,這雖慘重,卻不致命,關鍵是大面積的戰馬驚狂,才最令人絕望,直令一切敗壞得再無挽回可能!

與所有被紀某人坑過的戰場對手一樣,深沉隱忍如他,此刻也有一股瘋狂的衝動,那就是衝上血旗望車,指著紀某人的鼻子怒斥一句,你丫在搞啥,能不能講點規矩,尊重點對手,真刀真槍好好跟人打一仗成不成?

「大單于,快走,快走吧,敵軍馬上就殺過來了,隊伍根本不及收攏整頓啦!別管那些半島步卒了,逃命要緊啊!」一名麾下軍將竄馬近前,急聲叫道,「大單于,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有您在,我慕容鮮卑就一定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啊!」

畢竟是史冊級別的梟雄人物,一經提醒,慕容廆旋即恢復清明,痛苦的再掃一眼戰場,血旗騎軍已然接陣,鮮卑騎兵仍有近半驚馬未能恢復,陣型更是混亂不堪到無法收拾。長嘆一聲,他心知騎軍敗勢根本無法挽回,半島步卒那就更別指望了。於是,他再不猶豫,一邊撥馬西逃,一邊厲聲喝道:「走,吹號,全軍撤退,退往鹿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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