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回 力勸宇文(2/2)
被紀澤戳中痛處,撩起昔年仇恨,宇文蘇通不再糾結攻打慕容鮮卑一事,但對華興府一樣沒有好聲氣。他冷哼道:「慕容鮮卑當滅,可你華興府也未必就是好人。待得你方結束半島戰事,焉知不會乘著我方戰後疲敝,反過來攻入遼東,威脅我宇文鮮卑?哼,大晉對外族還會羈縻而治,而你華興府那一套,分明就是不給我等所有頭人活路!」
呃,紀澤一怔。宇文蘇通的最後一句,顯然不是他本人的智商所能想到的深層問題,而該是宇文鮮卑上層間的一種觀點,甚或就是慕容廆此前帶過去,用以勸說宇文鮮卑聯合出兵的重要說辭。好似,自家頗有點二十世紀紅色政權被資本主義世界聯手抵制的味兒,一時間,他甚至有點恍惚。
這時,見紀澤不語,龐俊卻是大笑兩聲,撇嘴接話道:「哈哈,足下未免太過敝帚自珍了吧。龐某試問足下,你宇文鮮卑有甚值得我等圖謀?我華興府有南洋大片島嶼不曾開發,土人隨手就可捉來作為奴隸,更有海上絲路一本萬利!呵呵,不是龐某小覷,你宇文鮮卑有什麼?是長草不長糧的土地,是桀驁不馴的牧民,還是那些從漢人手中搶去的破銅爛鐵舊衣服?」
「你,你,你...」宇文蘇通大怒,手指龐俊卻不知如何反駁,一張臉更是憋得通紅,也不知是怒的,還是羞的,亦或是心虛的。
沒再搭理宇文蘇通,龐俊轉向紀澤,拱手一禮,慨然諫道:「主公,胡人見利忘義,貪婪殘暴,與他們合作便如與虎謀皮,俊以為,我等根本不必浪費口舌,只管征服半島之後,一路平推過去,什麼宇文、慕容的,雷火神器開路,統統毀滅便是,也省得給了他們那麼多便宜,養虎為患!」
瞟了眼聞言目露驚惶的宇文蘇通,紀澤心中好笑,讚許的沖唱好黑臉的龐俊點點頭,淡淡道:「士彥莫急,那北方草原實乃苦寒之地,我漢人皆不願前往定居。是以,即便殺了一茬胡人,終歸還得再生一茬胡人,與我華興府何益?實在事不可為,再論用兵吧。」
「是啊,是啊,府主目光長遠,果然大氣魄啊。」忙不迭的,宇文蘇通跟腔道,「草原是胡人的草原,農耕是漢人的農耕,雙方各行其是,何必打打殺殺,還是合作的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跟夯貨講道理真費勁,總算搞定啦!紀澤暗鬆口氣之餘,心中也更添一份信心,因為能將一根筋的夯貨宇文蘇通都扭過彎來的道理,用以說服更為聰明的宇文屈雲乃至宇文莫圭,想來不成問題。況且,那兩位比起宇文蘇通,或直接或間接,更多了一份對於黃陽坪慘敗的領導責任,想從血旗軍身上找回場子很難,那麼,侵奪慕容鮮卑,必然更有著誘惑性和迫切性。
心念電轉,紀澤面上卻是古井無波,頗顯不耐道:「五年時間,足夠你宇文部恢復戰爭元氣,某可在此承諾,也可與你宇文部盟誓,五年,甚至十年之內,絕不占據馬訾水以西的遼東土地,當然,你宇文鮮卑也不得入主遼東郡與玄菟二郡,將之作為你我雙方緩衝地帶!還有,但若宇文屈雲能夠設計殺掉慕容廆,隨時都可帶上麾下殘兵,以及此地俘虜,重返遼東!」
對此,宇文蘇通再無質疑,已然完全心服。接下再有的些許細節上的初步協商便順利許多。時不容緩,當夜,紀澤便讓宇文蘇通帶上幾名心腹親兵,扮作逃散潰兵追向鮮卑殘部。不過,終歸不放心宇文蘇通的表達能力,紀澤還是再叫他給宇文屈雲帶去了一封信。而且,為了幫助宇文鮮卑人下定決心,他還一拍腦門,免費給他們出了一條錦囊毒計...
做戲做全套,打發走了難纏的宇文蘇通,紀澤又令參軍署從半島三國與鮮卑兩部的一應俘虜中各自挑出數十名口舌伶俐之人,一番有關招降政策的宣講之後,賜予錢糧馬匹將他們放走。有他們帶回招降消息,既曉諭投降政策,瓦解各方軍心,又可混淆視聽,掩蓋自家背著慕容廆的諸般外交分化布置。
次日一早,紀澤升帳發令,重新調派東中西三路人馬,攜大勝之勢縱身推進。東路軍孫鵬領水步騎各一軍團,以及一萬輔兵與兩萬民兵,號十萬大軍殺入誠韓;西路軍曹嶷領相同兵馬,也號十萬大軍,率先橫掃蟾津江以南的故有馬韓疆域,且兵逼百濟負地。
至於中路軍,戰輔民兵七萬,部分留守黃陽坪整編革面軍,部分則由紀澤親領,惶惶然壓往西伽城,以及兵微將寡的聯軍三角防禦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