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回 跑步破城(2/2)
「諾!」梅庭忙應聲下了井欄,面上絲毫沒有不悅。說來,出於照顧梅倩這個特殊的女性統兵官,紀澤為她調配的兩名下屬軍侯,騎兵右曲軍侯是參與過鐵谷城保衛戰的太行老人,步兵左曲軍侯更是來自梅家村的梅庭,倒皆對梅倩真心的敬重聽令。
繼梅庭之後,梅倩又對拋石機與井欄方面一一下達了命令。在南城夷兵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梅倩的道道命令已然被麾下的每一名軍兵悄然貫徹。值得一提的是,中午半數軍械調往東門的時候,像是就近偷懶,拖走的都是南門東半側的軍械,剩餘軍械也未再行均布,如今可是悉數集中在南城牆的西半側方位,相應的,大部分右軍士卒亦然。
機會向來留給有準備的人,隨著東城戰鼓聲隆隆再起,隨著夏山虎率軍沖至慶全東城牆,慶首真的調兵命令也傳達至了南門守軍。而這一刻,慶晚通理當組織的民壯補充兵力,仍僅是一小股一小股的,亂糟糟的匯往各處城門。
南門井欄上,目睹對面的六百守軍抽調了一半兵力,下城趕去了東門,敵方補充民壯卻仍匯溪成流般的處於城內各處。就是此刻,趁著敵方調兵引發空虛混亂的當口,梅倩揮手叱喝道:「動手!」
「咻咻咻...」「嗚嗚嗚...」「殺啊!殺啊...」隨著井欄上的令旗揮下,本還磨洋工似的南門血旗軍,像是突然嗑了春藥般的暴起,紛紛抓起武器雲梯,邊集結邊跑動邊成陣列,呼喝著殺往南門西半側,而僅餘一半的軍械也同步發威,床弩的床弩,拋石的拋石,並且用的都是配有神火的弩槍石彈。
「砰砰砰...」「篤篤篤...」「噗噗噗...」弩槍射中城頭西半側,激起簇簇火焰,將藏身垛後的夷兵燒得雞飛狗跳;石彈則落入城內,在城角街道中騰起團團大火,將本就亂糟糟的補充民壯嚇得尖叫連連,別說上城支援,能不瞎跑添亂阻遏交通就不錯了。
「砰砰砰...」「篤篤篤...」「噗噗噗...」拋石兩輪之際,攪亂城頭的床弩業已走了三輪,而血旗右軍的步卒們,也已沖入了西半側城頭守卒的射程範圍。
「啊!啊!救命啊...」只是,南門西半側的兩百守卒們,此刻正忙著哀嚎慘叫,驚懼逃散,避讓火人,乃至應對井欄軍卒的點名,可沒幾人還有精力關心城下狀況。而東半側的近百守卒,別說更多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慶幸,即便他們想要過往西半側支援,也得先設法穿過城頭那些一塊塊的火場才行。
必須說,這裡神火井欄的密度雖然遠不及東門的規模,怎奈這裡的軍卒是第一次享受神火服務,扑打不滅、一觸即燃的神火特性足令他們短期內陷入極度的驚慌失措。而這個短期,對精銳的血旗軍而言,已然足矣...
慶全東門,橫屍堆積,鮮血成河。夏山虎借著賊俘們趟開的通道,率領他的親兵直屬屯,以及一曲血旗軍兵,已經殺上城頭。近千血旗精銳的入場,令慶全夷兵節節敗退,轉眼間城頭已有大半落入血旗軍之手。夷兵已被擠至城梯左近負隅頑抗,總算另外三門抽調的近千夷兵正陸續抵達東門,略壯守城夷兵的膽氣,令得慶首真仍能勉力堅持。
喊殺震天,血腥瀰漫,武藝不俗的夏山虎身先士卒,手持一根鑌鐵大棍,猶如魔神轉世,煞星再生,橫劈豎砸,前戳斜撩。矮他一頭的夷兵們挨著便傷,碰著即亡,不時迸濺的鮮血已然令他如同血人。渾不在意的抹了把臉上污血,他手指城梯一角仍在指揮頑抗的慶首真,怒聲咆哮道:「老小子,別跑,等著老子過來收拾你!」
「哈哈哈,兀那匹夫,有種就殺過來,老夫在這等你,哈哈,只要你能打破我大韓勇士的銅牆鐵壁!」慶首真已近瘋狂,也更展示出他那邊疆宿將的鐵血風采,劍指夏山虎,他扭頭沖夷兵們吼道,「只有戰死的慶首真,沒有逃跑的慶首真,今日本臣智就站在這裡,與弟兄們同生共死!」
不得不說,當血旗軍占據大部城頭之後,面對愈加密集的守軍盾陣,井欄的打擊效果隨之減弱,而慶首真的死硬堅守更是不斷激發著夷兵的血勇,看似翻掌可下的東城,血旗軍就是難以攻克城梯周圍那最後一段陣地。
「傳令下去,讓拋石機與床弩調遠射程,縱火城內,以封堵敵方支援通道!」城外望台,察覺他們支援的夷兵前來,孫鵬面無表情,恨聲令道。
目睹城頭愈難寸進的陣地,以及血旗軍卒愈加增多的傷亡,沒人注意的是,孫鵬的腦門已然滲出細汗,坦白說,因為慶首真的死硬,慶全夷兵那根抵抗之弦的堅韌有些出乎了他的預計,可事態至此,退一步便是前功盡棄,只能繼續填命,驀地,他抓過身邊一名傳令官道:「立即遣人傳令南北兩門,給我瞅准機會,全力攻城...」
也是這一刻,南門城下,頂著不要太零星的羽箭,五六百血旗軍卒已然越過護城河中的填土通道,抵達了城牆之下,而西半側城頭的火勢恰已縮減並趨穩定,該跳城的火人已經跳了,不該逃散的守卒也散了大半,除了傷痛哀嚎的,一里城牆還剩的夷兵不過五六十人,且多是因為火勢所阻沒法順城梯跑路的主,就這還有井欄軍卒依舊在不斷點名協攻。
相比東門攻城隊伍的步步浴血,南門血旗軍的攻城不要太容易,說是攀高行軍抑或跑步破城更為貼切。隨著愈來愈多的血旗軍卒登上南門城頭,西半側的倖存夷兵們,除了極少數想不開的上前作死,余者或是順起褲腰帶跳城走人,或是索性跪倒求饒;相應的,東半側的夷兵們見到大勢已去,更乾脆的集體跑路,誰叫慶首真沒在這裡親自督戰壓陣呢?
「吱嘎嘎...」很快,有先頭軍卒順城梯衝殺至南城門處,從內將之打開,同一時刻,一面血色大旗也被插上了殘破的南門城樓,而更多的城外軍卒則捨棄雲梯,直接通過南城門殺入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