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回 暗釋箕煥(1/2)
尚喜北郊,血旗獵獵,業已完全控場的蒼狼騎,已然利用繳自馬韓軍的甲帳輜重,開始分三處紮營安頓,並以品字形圍住山包。這倒不光是為了圍困馬韓殘軍,而是蒼狼營的戰馬日夜奔波,委實需要休整一番。至於身在馬韓腹地,會否有所危險,經過方才騎步碾壓,連箕煥都已不再替血旗軍擔心,蒼狼營又怕得誰來?
信馬得意,劉靈正帶著程遠和幾名軍將,繞著土山觀察敵方情形。不無揶揄的,劉靈笑對程遠道:「程大軍師,您之前那招欲擒故縱好似不太靈誒,縱是縱了,可擒卻變成圍了。嘖嘖嘖,這個箕煥倒還有兩下子,竟還緊急整出了些許防禦工事,強攻可不便宜。劉某不管,左右你得為此負責,儘早再出個主意,叫咱蒼狼營輕取所有殘敵!」
「可著程某之前為蒼狼營盡心謀劃,好處尚未看到,這黑鍋倒先給背上啦!?」程遠立馬叫起撞天屈,卻是一臉輕鬆,畢竟土山上沒水沒糧,耗下去便是勝利,他才不去白費心思呢。
劉靈並未催逼程遠,呵呵一樂道:「其實叫咱看,或許我等也無需急著攻山,那箕煥缺水缺糧,多半不敢久耗,沒準今晚就會趁夜突圍,我等或可守株待兔呢。」
「都說血旗水步騎三大營的主將中,這個劉靈是憑藉一身武勇坐穩蒼狼營的,今日看來,主公絕非識人不明,至少其人戰場直覺不容小視」程遠心中暗忖,口中則笑道,「將軍所言甚是,以我騎兵快捷,那些步卒不足為慮,倒是那箕煥與他那數百親兵騎卒,當提防其趁亂逃走。呵呵,易地而處,他們或許會聲東擊西,金蟬脫殼吧...」
正此時,遠方奔來了一隊騎卒,由巡值蒼狼騎將為首隊率引至眾人面前。一問之下,來者卻是血旗營從慶全派來的信使,他們給劉靈等人帶來了一份藍色鴿報,由之轉達的是紀某人日前剛剛對蒼狼營的最新指示,當然,他們也捎帶來了韓海最新動態。
「震懾便好,莫要戀戰,莫將馬韓打殘?最好莫傷箕煥性命?主公這是何意?」接過機要書佐解譯過的鴿報,劉靈越看臉越黑,不禁抱怨道,「主公怎生有了菩薩心腸,馬韓蠻夷一直包庇高氏餘孽,與我華興府作對,今番來都來了,還客氣個啥,咱本還想著去福津城下轉轉呢!主公不會又想玩什麼以德服人吧?」
「呵呵,主公縱然以德服人,也僅針對華興百姓抑或晉人。叫下官看,主公這是擔心他人漁翁得利呢。」程遠揚揚自己手中有關韓海動態的情報咨文,笑容逐漸凝重,「弁韓百濟已然在馬韓邊界集結大軍,反應速度遠超我等預料。哼,無利不起早,單為馬韓他們可不該如此盡心盡力,只怕想的是聯合排擠我華興府,進而自身趁火打劫吧!」
「聽這意思,咱們這次倘若不占馬韓,就該換弁韓百濟來了?那麼,但若日後馬韓扛不住,咱們沒準還會相助馬韓,甚至可能與之結盟了?臥槽,主公說得沒錯,外交反覆果然跟婊子變臉一樣沒譜啊!」劉靈眼睛一陣狂眨,一臉見鬼模樣,隨即甩甩腦袋,將問題直接丟給程遠,「既如此,下面的仗該怎麼打,咱可拿捏不准主公的尺度,還是你來吧...」
日沒月升,箕煥孤立土山之巔,黯然冷視。土山之下,四野中不時響起巡騎的蹄聲,伴以星星點點的炬火;土山之西的血旗大營,更是火光通明,動輒有歡聲笑語和肉香飯香隨風飄至土山之上,令這裡的氣氛愈像夜色,愈加暗沉。
同一片夜幕,更南方向還有一處火光通明,箕煥知道那是十多里外的尚喜城。他更知道,尚喜城的燈火通明絕非在集結兵馬前來救援己方,而是在加強城防守備。畢竟,作為內陸方國,那裡僅有兩千地方夷兵,今日旁觀了蒼狼鐵蹄的淫威,龜縮城內瑟瑟發抖才是正理。
「大帥,尚有三百二十匹戰馬,勉強餵了青草。軍兵們隨身水糧也悉數分食了。」親衛長與四名千夫長輕手輕腳走近,由親衛長輕聲問道,「只不知大帥打算何時突圍,也好叫軍兵們有所準備。」
「先不急何時突圍,你等去召集所有百夫長以上軍將,並統計人數,他們都將隨我一同乘騎離去,若是馬匹不足,便裁派些親兵留下吧。」箕煥目光盯向血旗大營,好一陣閃爍,終是淡淡令道。
幾人聞言一驚,不由面面相覷,親衛長忙跪下苦勸道:「大帥不可啊,百夫長以上軍將都走了,誰率步卒吸引敵軍?大帥體恤麾下軍將令人感佩,可如此一來,突圍將更加艱難,隨行軍將也未必安全啊。還請大帥萬萬收回成命!」
「大帥,此刻不可感情用事,卑下自願留下,只望大帥日後能夠照顧卑下家小,卑下無憾矣!」那名喚作尚續利的心腹千夫長,也立馬跟著半跪於地,焦急請命道。另外三個千夫長這會兒忙也應景跪下,紛紛請命。
「諸位拳拳維護之心,煥已知曉。」伸手陸續扶起幾人,箕煥的聲音卻是變得冷厲,「但我意已決,你等無需再勸,速去召集一應軍將!莫非此刻瀕臨絕境,本帥的號令就不靈了嗎?」
見箕煥面露慍色,幾名千夫長彼此相顧,只得諾諾退去。倒是那位最為貼切的親衛長,待得他人去後,湊前低聲問道:「不知大帥是否還另有安排,卑下願意效死!」
「軍伍之中,實力決勝,哪來那麼多暗地勾當?」沒好氣的瞪了眼這名親衛長,箕煥略一沉吟,這才手指山包下的血旗大營,面色怪異道,「平素叫你多讀些漢家書籍,你卻可勁偷懶!你難道就不曾注意,山下敵軍原本是品字形紮營圍住了山包,但後來又取消了兩處營盤,改為如今僅一處大營?」
親衛長摸摸後腦勺,猶豫著答道:「卑下倒是注意了此點,卻是不明其意。莫非是對方不願攻山犧牲,意欲詐做鬆懈,故意引誘我軍突圍,再行以伏兵圍殺?」
呃,箕煥嘴角好一陣抽抽,連忙運氣壓下自己打人的衝動,良久才緩聲道:「看來,你是漢家書籍讀多了,故而這會也想多了。我等水糧斷絕,外無援兵,他們若想全殲我等,何須再使計謀,直接圍死我等便是!血旗軍改三營為一營,卻不撤軍,擺明了就是放我離去,卻想留下一應步卒做俘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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