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回 漏網之患(2/2)
「唉,戰前先生說文明島不易攻克,我還不以為然,不想赳赳五千之眾,尚未重創賊敵,便因對方諸多詭計而折損殆盡...唉,回想來時意氣風發,卻是竹籃打水...唉,大敗如斯,損些錢財還罷,可惜了數千韓海幫手...」高羅意興闌珊,長吁短嘆道,「事到如今,只願戛洛有所斬獲,唉...這般下去,我高氏何時方能復國呀,唉...」
「我管你高氏復國與否,若非你這夯貨瞎搞什麼『京觀』打草驚蛇,華興賊怎能提前設局準備,此戰又怎會落敗如斯?文明島守得這麼緊,樂島又能鬆懈到哪,戛洛那邊又哪能落好?」邢晨心中暗諷,面上卻不得不對這位金主裝出一副同病相憐的模樣。
「強忍」傷感,邢晨直視垂頭喪氣的高羅,頗含勸慰道:「三王子不必憂愁,此戰雖未重創華興府,但戰略上業已達成目的。呵呵,其實,能否攻克文明島,乃至戛洛斬獲多少,皆非重點,重點卻在此事本身,在於我復興社組織韓海諸方聯軍攻擊了文明島與華興本島,並造成了軍民傷亡以及物資損失,至於其具體數額,細枝末節而已,無需執著。」
「邢先生此話怎講?既為騷擾破壞,自要華興賊子損失越大越好呀。」高羅一臉不解的看向邢晨,語帶疑惑道。
「敢問三王子,我等此番兩路攻擊華興府,便是大獲全勝,又能如何?憑藉我等實力,是能踞有文明島,還是能將華興府擊垮?」見高羅一副無可應對的神情,邢晨眼眉一挑,也不待高羅回答,便自說自話道,「我方充其量偷襲騷擾華興府,阻擾其發展速度。但若真想擊垮華興府,必須也只能依仗整個半島之力!」
「只可惜馬韓上下暮氣沉沉,半島各國則隔岸觀火乃至互相攻伐,坐視華興府壯大,哼,一群目光短淺之輩!」高羅嘆了口氣,驀地眼前一亮道,「先生是說,通過此戰,我方已將眾多利慾薰心之輩,不論半島賊匪還是臨海部落,一舉拉至華興府對立面,且已仇深似海,甚至盤根錯節拉上更多!嘿嘿,看華興府日後還如何順利海貿?又如何發展壯大?」
「不止於此!紀賊為人粗鄙又睚眥必報,更自吹代表民意,哼,他不是公然宣稱犯他華興百姓者,雖遠必誅嘛,我等殺其百姓,掠其財貨,這般撩撥,他們豈不狗急跳牆,瘋狂反撲?」邢晨嘴角一翹,陰陰笑道,「然而,我方託庇於馬韓,聯軍各家更不乏百濟與弁韓勢力,華興府要雖遠必誅,卻須兵進馬韓,乃至侵擾半島各國,否則他紀賊就是自打嘴巴。哼,半島聯合對戰華興賊,泥潭夠深,一定有趣!」
「高,先生實在是高!哈哈,那幫馬韓權貴不是不願開戰嗎,百濟弁韓不是隔岸觀火嗎,哈哈,讓血旗軍主動打過來,讓他們狗咬狗!哈哈,我等僅是損些金錢,卻讓韓海各方與華興府不死不休,令華興府永陷泥潭,哈哈,大敗得好,死傷得好,值,太值了!」高羅早已由陰轉晴,繼而眼睛一轉道,「對了,先生,我等理當立即聯絡聯軍各家乃至各國權貴,以做好準備,歡迎血旗大軍踏馬半島啊,哈哈!」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嗎?邢晨略微一愕,目光閃爍間,立馬將自己早有的預謀,毫不猶豫的送做高羅的功勞:「三王子果然思慮周全,倒是邢某拘泥於之前戰局,卻是疏忽了這等大事。好,某願以晉使身份,四方遊說,聯合各國,還望三王子儘快通知聯軍各方加強防禦。只是,交結各方權貴,恐怕又要三王子破費了。」
被邢晨捧得愈加心念通達,高羅再無頹喪,反顯雄姿英發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先生莫要過謙啊。區區錢財何足掛齒,各國權貴卻要勞煩邢先生奔波了。至於聯軍各家,某自會遣人立即前去知會,決不讓華興賊子們輕易如願!」
嘴角掠過一抹詭異,邢晨再度一拍腦門,呈靈光一閃狀,繼而陰**:「還有,那血旗軍此番大勝,定然驕狂,未必不會直接突襲三王子在友山方國的那處也那軍堡,我等理當儘快返回,也好做些招待啊。譬如...」
「好,好,好,先生果然大才,須臾間就能有如此多的妙計,高,實在是高!哈哈,有先生相助,華興賊子定會折戟於半島,只願那一日快些到來,我高氏也好坐收漁利,復興故國啊!」高羅聽得目泛神采,直至撫掌大笑道。至於聯軍乃至也那軍中那些已經或者即將的戰死者,早被他拋之腦後,在他的復興大計之前,那些犧牲何足道哉?
自然,此時的高羅並未發現邢晨眼底的蔑視與譏嘲,更不知自己其實也是一個隨時的犧牲品而已,且正被賣了還在給別人數錢。他也不想想,邢晨真就是須臾之間有的那麼多妙計嗎,而且,邢晨作為一名自恃高傲的漢人,希望華興府與半島兩敗俱傷確實不假,但那漁翁即便存在,又怎會真心為他高羅這麼個弱小愚笨的蠻夷謀劃呢...
當文明島狼煙沖天之際,當高羅邢晨指點江山之際,文明島南方三十里外,一支懸掛血旗的龐大艦隊正浩浩蕩蕩的逆風北馳。一艘萬石狂鯊、攜數十金槍、銀箭、銅鯧,它們正是半數安海水軍配以樂北、樂東、樂南守備水軍的援軍艦隊。
自從午夜時分收到文明島的報警,早已有所防範的華興府立即派出了這支業已集結待命的水軍主力。艦隊上下緊鑼密鼓、緊趕慢趕,不想尚未抵達文明島戰場,卻已看到了三柱狼煙。按照原先計劃,文明島守軍應在援軍抵近之後才發出反攻信號,招呼文明島守備艦隊出動,與援軍南北夾攻來襲聯軍的呀。
「搞什麼!?咱們還沒到,這就開始總攻了,文明島那邊瘋了嗎?難道是匪兵們主動撤退了?該不是已被守軍擊潰了吧?咱們不會成為主公常說的那個什麼,什麼港警吧?不可能,定是守軍快撐不住了,在催促我等呢!」旗艦船頭,宋灤忍不住嚷嚷道,渾不知己方已註定要淪為這場大戰的醬油角色了。
不光宋灤,看到這代表全面反攻的烽火信號,艦隊上下頓時一片喧譁,各種猜想議論不絕,其中更不乏抱怨開罵。這也難怪,援軍上下再是信心滿滿,可趕不到戰場又徒姑奈何?辛辛苦苦三更天出發,累死累活頂著風猛趕,結果起大早卻趕了個晚集,這怎不叫人窩火?
旗艦船頭,援軍主將唐生一樣面色難看,心中思緒飛轉,頗曉文明島海星棱堡的他已經有了某種極其鬱悶的猜測,但他能做的,除了趕路還是趕路。面無表情的,他斷喝道:「傳令下去,提速前進,莫再保留氣力,全力趕往文明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