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回 軍械逞威(1/2)
日過中天,慶全城上下,一通盪氣迴腸的廢話之後,孤城原野間一片肅殺。血旗軍標榜大義和降敵士氣的目的業已達到,高聳的活動望台車上,獵獵帥旗下的孫鵬大手一揮,令旗舞動,大軍兵分三路,分別逼近東、南、北三門擺開攻城陣勢,西門卻是不聞不問,所謂圍三缺一是也。
接下的節奏首先是慶全蠻夷們不知所以然的等待,而非他們所緊張擔憂卻又隱隱興奮的攀梯過河進而攻城。那等以高凌下的浴血搏殺是半島戰爭中的常見曲目,往往一開干就是十天半月甚或更久,去年慶全夷兵剛與弁韓軍在這城牆上下好生糾纏過一把,還是有所心得的。
時間倒也不算太久,由一應主戰精兵嚴密守護,軍械營帶著一眾老弱賊俘臨時改編出的民夫,在城下好一通忙碌,終於向慶全蠻夷們呈現了一台台他們從未見過的大型器械,那是門狀木樑上裝有粗長木勺的奇怪玩意,南北兩門各十五台,東城門更有三十台。
那是什麼!?密集城頭持械待戰的慶全蠻夷們愣了,便是包括慶首真與慶晚通在內,頗曉漢家文化的慶全上層們也愣了,血旗軍在投石機都打不著的地方搗鼓些啥?左右不會是商品展銷,可這又是做什麼的呢?
「嗖嗖嗖...」「砰砰砰...」很快,配重式拋石機用一塊塊凌空呼嘯的大小投石,向慶全蠻夷們作出現場解答。鋪天蓋地的落石,以慶全蠻夷們從未想像過的規模與聲勢,砸中城牆,砸上城頭,砸入城內,頓時一片血肉橫飛。
「啊!啊!救命啊...」只可憐密集待戰的慶全蠻夷們,哪曾見過這等陣仗,哀嚎慘叫中紛紛避逃,令城頭一片大亂,驚惶推搡中更是自相踐踏,甚或有人跌落城頭,平添了不少無謂傷亡。這一場景令城下血旗軍得意之餘也不免惋惜,若無護城河阻擋,現在豈非攻城良機?
「誒,這就是咱府主常說的文明碾壓蒙昧吧!將軍,要不再投些神火彈,徹底將慶全蠻夷們的士氣打壓至谷底!」東門城下,梅贊看著自家的拋石機如此逞威,不由大為暢快,索性向孫鵬請示道。此番為了攻取慶全城,參軍署輜部可是專門調撥了一批神火過來,這種一直用於水軍的高檔貨,他軍械營還真沒嘗過鮮呢。
「糊塗!此刻使用神火,充其量是錦上添花,與戰事並無多大裨益,你這廝光想著爽快,卻不知攻城最講究節奏,仗哪能那麼打?去,將拋石改為三段式,並組織井欄到位,我要壓制城頭弓箭,已備填壕!」孫鵬根本不為所動,不無訓斥道。要說擺開架勢正兒八經的攻城,少有那般拼命的血旗軍中,不乏紙上談兵的軍將,但比他孫鵬更有經驗的還沒幾人,至少他昔年曾帶著饑荒亂民圍攻過縣城好幾天。
第一批投石之後,三門的血旗軍拋石機業已改為「三段式」輪流投射,令得拋石接連不斷得仿佛永無盡頭。好一番忙亂之後,慶全蠻夷們總算學會了承受這一殘酷的戰爭模式,該疏散的疏散,該趴牆根的趴牆根,該下城頭的下了城頭。
可就之前這麼一陣措不及防,夷兵們便減員了兩三百,足足少了半成守城兵額,老舊落後的投石工具機弩等城防設施也被摧毀得七零八落,原本就不雄偉的城門樓則塌了一半,憑藉蠻勇鼓起的士氣更是大跌。
「臥槽!那又是什麼?」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驚魂未定的慶全夷兵們透過垛口,驚恐的發現,城下的漢人們又推出了另一種從未見過的器械,南北兩門外各有四台,東門外更有八台。那是由粗梁交錯搭建出的高聳木樓,裝在粗大車輪上,其樓頂足有七八丈高,位置遠遠高出城頭一大截。
「井欄!那是井欄!」一聲驚呼從慶晚通口中發出,不乏惶然。這一次,有些見識的慶全高層已然識得所來者當是漢家書籍中提及的攻城利器。其實,看著井欄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血旗軍兵,即便是普通蠻夷,此刻也明白了這種高聳木樓對己方的威脅。
「咻咻咻...」像是校準,更像是示威,隨著井欄抵近護城河,緊挨夷兵們的一箭之外,準備停當的血旗軍卒們在井欄上用床弩發射了第一輪弩槍。一弩三矢,一道道飛影,在砰砰聲中,將城頭打得石屑紛飛,牆皮剝落,雖不曾射中幾名夷兵的身體,卻仿佛射中了所有夷兵的心底。
「嗖嗖嗖...」繼床弩之後,井欄上的血旗軍卒們又展示了踏張強弩的打擊力度。其實,力度玩出花來也依舊是弓弩,怎奈憑藉高差與踏張強弩的更遠射程,偏生尋常夷兵的弓箭夠不著井欄軍卒,反之卻是輕鬆愜意。
拋石機與井欄的接連出場,大展凶威之餘,已將夷兵們壓在城垛後不敢露頭。有此掩護,填塞護城河的苦逼們就該出場了。令旗舞動,伴著一聲聲的打罵吆喝,以及森寒刀箭的威懾,一群群身著駁雜護甲的炮灰們踏著貓步,扛著一代代土包,踩著拋石機與床弩的打擊節奏,抖抖索索的沖往護城河。
這樣的炮灰自然不會是血旗軍卒,他們是血旗軍在文明島一戰以及沿途破寨中所俘虜的聯軍匪兵,被緊急挑出千五勇悍用作臨時輔兵。城池攻防戰中,進攻方素來傷亡慘重,血旗軍可不舍讓自家軍卒承受不必要的傷亡,恰有這幫不開眼的匪兵成為賊俘,此時他們不上誰上?
「嗖嗖嗖...」慶全城頭,立馬有夷兵在各級頭領的命令下,向著填塞護城河的賊俘炮灰們射出箭矢。怎奈顧忌太多,他們的箭矢打擊未免顯得稀稀落落,力道與準頭更是大失水準。
「嗚嗚嗚...」「咻咻咻...」「嗖嗖嗖...」相對應的,遠在城頭夷兵們射程之外的血旗軍兵們,則操縱著拋石機、床弩乃至強攻勁弩,肆無忌憚的對著冒頭夷兵們予以打擊。尤其是井欄之上的神弩手們,更是城頭夷兵們的噩夢。
城上城下,好易通箭來箭往,最苦逼的自然是填塞護城河的賊俘們。儘管他們身上集中有一應聯軍匪兵所繳獲的駁雜護甲,幾乎人手一套,可在殘酷的兩軍戰場上,賊匪們的護甲能叫護甲嗎?但好在,他們的苦難並不太久,僅僅丟下數十屍體之後,同樣苦逼的城頭夷兵們,便在血旗軍井欄兵卒的遠程打擊下,幾乎沒了動靜...
「不行,敵方井欄太也毒辣,這樣干挨打可不行!護城河眼見就要被填出足夠通道,若叫敵軍借著井欄掩護攻城,我軍即便能夠頂住,也必將死傷慘重!不行,本臣智要帶領勇士們出去,搗毀那些軍械,它們製作絕非短期之功,如此便可將戰事延至援兵抵達!」城牆根下,慶全臣智慶首真狂怒叫囂道,粗豪的嗓音配以強健的體魄,倒是頗顯雄主之色,只那閃爍的眼神,卻暴露了他心底的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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